她转身往缴费窗口走。

我跟上去，声音哑了。

“方梨，对不起。”

她没有回头。

“别急着道歉。”

“你要还的，不止一句对不起。”

她话音刚落，我妈的短信弹了出来。

只有一句话。

你敢让她查，我现在就去医院闹，让所有人知道她逼死公公。

我把短信递给方梨。

她只看了一眼。

然后把缴费单交给窗口。

“刷卡。”

声音平稳。

工作人员问：“一次交五十七万吗？”

方梨点头。

“对。”

我站在她身后，像个借钱的外人。

刷卡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那一声很轻。

却让我整个人都抬不起头。

方梨收好凭证，转身递给护士。

“手续办好了。”

护士看她的眼神明显缓了下来。

“家属放心，我们会尽快安排。”

方梨点头。

她做每一件事都快。

没有抱怨。

没有哭。

也没有看我一眼。

我心里更慌。

因为我忽然明白，她不是不生气。

她是已经把我从需要解释的人里划掉了。

我妈来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我舅，我舅妈，梁凯，还有几个亲戚都跟着。

一群人挤进走廊，声音立刻大起来。

我妈披着外套，头发没梳好，一看见方梨就扑过来。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我老头子还在里面，你就逼我交钱！”

“你是要我们老两口的命啊！”

方梨站在原地没动。

我下意识挡在她面前。

我妈一把推开我。

“你让开！”

“你被这个女人迷昏头了！”

“她查我的卡！”

“她还要请律师告我！”

亲戚们立刻围上来。

舅妈第一个开口。

“方梨，你也太不像话了。”

“婆婆的钱你也惦记？”

“人还在抢救，你就谈钱，你有没有良心？”

梁凯也冷笑。

“表嫂，不是我说你。”

“你开店挣点小钱，别真把自己当什么人物。”

“我姑帮表哥管钱，那是天经地义。”

“你一个媳妇，手伸这么长，不怕被人笑话？”

我听得脸色发白。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会劝方梨忍忍。

我会说，亲戚都在，别闹难看。

可现在，我说不出口。

方梨从包里拿出手机。

屏幕朝下，放在走廊的椅子上。

她抬眼看向梁凯。

“你说完了吗？”

梁凯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方梨说：“说完了，我说。”

她拿出一张流水复印件，递到梁凯面前。

“三年前三月二十六日，梁美兰转给你三十万。”

“备注装修款。”

“同年四月十日，又转给你妻子二十八万。”

“备注彩礼周转。”

“去年九月，你买车首付二十万。”

“钱从梁美兰另一个账户出去。”

“需要我把车牌号也念出来吗？”

梁凯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