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不是不问。

她早就开始查。

我喉咙发干。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方梨笑了一下。

“告诉你什么？”

“告诉你，你妈拿你的工资补贴娘家？”

“告诉你，你妈一边骂我败家，一边给梁凯买车？”

“告诉你，你妈手里有几百万，却让你老婆还房贷车贷？”

她每问一句，我的脸就白一分。

我张口想解释。

可我发现，我没有一句话能说。

这时，我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我妈。

我盯着那个名字，心里一阵发冷。

方梨看了一眼。

“接。”

我按下免提。

我妈的声音立刻传出来。

“儿啊，钱交了吗？”

“你媳妇拿出来没有？”

“你可别心软。”

“她这些年开店，肯定藏私房钱。”

“救你爸是大事，她不拿也得拿。”

我没说话。

方梨也没说话。

电话那头，我妈还在继续。

“你记住，女人不能惯。”

“这次她要是敢推三阻四，你就跟她离。”

“孩子我们程家要。”

“她一个开小店的，拿什么跟我们争？”

走廊里一片死寂。

旁边的护士都停下脚步。

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妈。”

我终于开口。

我妈一顿。

“怎么了？”

我盯着地上的流水。

“你尾号7816那张卡里，还有多少钱？”

电话那头瞬间没声。

我甚至能听见她呼吸乱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尖声问：“谁跟你说的？”

方梨弯腰，捡起最后一张纸。

她走到我身边，对着手机淡淡开口。

“我说的。”

我妈炸了。

“方梨！”

“你查我？”

“你凭什么查我？”

“你这个外人，你还有没有规矩！”

方梨的语气没有一点波动。

“梁美兰，规矩你教了我十年。”

“今天我也教你一句。”

“丈夫工资进父母账户，不代表妻子和孩子就该替你们垫一辈子。”

我妈气得声音发颤。

“你少跟我说这些！”

“你不就是不想出钱吗？”

“你爸还在医院，你这么冷血，你会遭人戳脊梁骨！”

方梨看着我。

那一眼，让我不敢抬头。

她对电话说：“钱我可以先垫。”

我猛地抬头。

我妈也立刻停了哭。

下一秒，方梨继续说：“但要程远亲自去银行，把这十年的工资流水调出来。”

“再请律师把你名下这张卡的资金来源查清楚。”

“属于程远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分不少，全部还回来。”

我妈尖叫。

“你敢！”

方梨把手机拿近。

声音很轻。

“我敢。”

她挂了电话。

我站在原地，手指冰凉。

方梨拿走我手里的缴费单。

“手术押金我先交。”

“不是为了你妈。”

“也不是为了你。”

“是为了里面那个老人，至少他没在我面前骂过程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