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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御书房内，陛下看完账册，没有立即发怒。

他只是问我：「这些是你查出来的？」

「是。」

「顾延川是定远侯府世子，你可知道诬告他的后果？」

我抬头。

「臣女知道，所以带了人证。」

粮行老板被押进来时，顾延川也正好赶到。

他跪地行礼，面色沉痛。

「陛下，粮道失守，臣愿领罪。可昭音因臣退婚一事心生怨恨，便拿几笔账做文章，实在是......」

我打断他。

「谁说我要退婚？」

顾延川一愣。

我转向陛下。

「臣女与顾世子的婚约，是父母之命，臣女从未想过退婚。」

顾延川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

我继续道：「但若顾世子确实犯了罪，臣女愿请陛下将婚约改为监禁文书。待他罪名查清，再决定是否成婚。」

御书房里一片寂静。

陛下忍不住看了我一眼。

「你倒是敢说。」

「臣女不敢拿陆家满门的性命赌。」

粮行老板被带下去审讯。

顾延川却忽然掏出一封信。

「陛下，臣也有证据。」

他将信呈上。

「这是昭音三日前写给乌桓使臣的密信。」

我看见信封上的火漆，心里陡然一沉。

前世那封定我叛国的密信，果然提前出现了。

顾延川以为我会慌。

可我只是笑了。

「既然是我的信，那便请陛下当面拆开。」

他手指微微发紧。

我望着那道火漆。

「只是臣女有一事不明。」

「这封信，为什么会盖着顾家的私印？」

顾延川僵在原地。

那封信落到陛下手中，果然盖着一枚极小的红印。

顾延川解释说，那是送信途中不慎沾上的印记。

我却当着陛下的面，取出一张纸。

「顾家的私印共有三处缺口，最左侧那处向内凹。信上的印记却向外凸，说明它不是盖上去的，而是用拓印石压出来的。」

顾延川脸色发白。

「这只能说明有人伪造顾家印章。」

「不错。」

我看向他。

「所以我也怀疑，伪造印章的人就是顾世子。」

他猛地抬头。

「你疯了？」

「我没有疯。」

我从袖中拿出第二本账册。

「这是顾家在北城的暗账。三个月来，他们每隔七日便向一个叫‘鹤归’的商队拨银。鹤归商队表面运茶，实际却将军粮送往黑石岭。」

陛下翻看账册，脸色越来越冷。

顾延川忽然朝我扑来，似乎想抢账。

禁军立刻将他按倒。

我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他。

前世，他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

只是那时他的手里握着我的罪证，而我跪在地上求他相信我。

如今身份调转。

他终于也尝到了被人按住、无法辩解的滋味。

陛下命人彻查顾家。

我本以为此事已稳，却在退出御书房时，看见了柳含烟。

她跪在长廊尽头，哭得双肩发颤。

「表姐，你为何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她声音不大，却恰好让经过的宫人都听见。

我没有停步。

她忽然抬起头，轻声说：

「你以为查到顾家，就能活着离开京城吗？」

「父亲已经去了雁回峡。」

「真正的战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