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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雁回峡遇袭的消息，第三日传回京城。

军报上说，陆家军中了埋伏，死伤三百余人。

而顾延川被暂时收押，不能带兵。

朝中有人立刻上书，要求让顾延川戴罪立功。

我站在金銮殿外，听见那些人说我父亲年迈昏聩，女儿又搅乱军粮案，若再无人主持大局，北境必败。

他们说得冠冕堂皇。

可我知道，顾延川一旦被放出去，父亲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求见陛下。

「臣女愿领一支轻骑，去雁回峡接应父亲。」

陛下沉声道：「你会领兵？」

「臣女不会。」

殿内几位大臣立即露出嘲讽之色。

我继续道：「但臣女会辨路，会算风向，会看水势。雁回峡三道山口，只有我画过完整地图。」

「若陛下要的是杀敌将军，臣女自然不合适。若陛下要的是把援军送到父亲身边，臣女比顾延川更合适。」

陛下盯着我许久，最终将一枚调令扔下。

「给你五百骑。」

「若你活着回来，朕封你为从五品军务参议。」

我接过调令。

出宫时，沈苍正在宫门外等我。

他是御前校尉，曾随父亲征战多年。

「陛下让我护送你。」

我翻身上马。

「我不需要人护送。」

沈苍看向我手里的地图。

「我知道。」

「但你需要一个能替你挡刀的人。」

我没有再拒绝。

当夜，我们从北门出城。

刚走出二十里，探路斥候便回来禀报。

「前方发现陆家军的求救旗。」

我勒住缰绳。

那面旗帜染着血，悬在一棵枯树上。

可我看了一眼，便知道是假的。

「调头，走河床。」

沈苍问：「为何？」

我指着旗杆底部。

「真正的陆家军旗，会在杆上刻一道月牙。那面没有。」

话音刚落，前方山谷中箭雨骤然落下。

若不是我提前发现，五百人至少折损过半。

而山谷深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陆昭音，你果然来了。」

是柳含烟。

柳含烟站在山坡上，身后是数百名黑衣人。

她没有穿平日里的浅色衣裙，而是一身利落的窄袖胡服。

长发束起，眉眼锋利。

「表妹，你究竟是谁？」

我仰头问她。

她笑了。

「我是谁重要吗？重要的是，你父亲现在正在等死。」

我心口一沉。

「你把他怎么了？」

「他没有死。」

柳含烟抬手，身旁的人将一枚染血的玉佩抛下来。

那是父亲贴身佩戴的东西。

「我想用他换一条路。」

「让开山道，放我们离开。」

沈苍拔刀，冷声道：「你以为凭这点人就能走？」

柳含烟看着他。

「沈校尉，雁回峡的水闸已经被我们控制。只要我放下铁索，山洪便会冲毁下游营地。你们若追，我便让陆将军和三千将士一起陪葬。」

我握紧缰绳。

前世父亲就是在雁回峡战死。

那场山洪之后，顾延川带人赶到，向所有人宣称我父亲为救军粮，擅自改变水道，导致大军覆没。

可我现在已经知道，真正控制水闸的人是柳含烟。

我命人取出火油和绳索。

沈苍问：「你要做什么？」

「放火烧山。」

他明显一怔。

我指向山坡后的枯林。

「风从西北来，烧的是她们的退路。」

「山火一起，他们会被迫下山。水闸在东侧，离河道远，先夺闸，再救父亲。」

沈苍皱眉：「若风向变了呢？」

「今晚不会变。」

我从袖中取出测风囊。

囊口一直朝向西北。

沈苍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

「陆**，你以前藏得够深。」

「以前有人不许我露锋芒。」

我点燃火把。

火光映在我脸上。

「现在轮不到他做主了。」

山火顺风而起。

柳含烟第一次变了脸色。

我策马冲下山坡时，身后响起她尖锐的命令声。

「杀了她！」

箭矢破空而来。

而我的马，已经踏进了她布下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