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马蹄陷入泥坑的一瞬间，我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一支箭擦过肩头，鲜血立刻浸透衣袖。

沈苍翻身下马，替我挡住第二支箭。

「陆姑娘，能走吗？」

「能。」

我咬牙站起，抓住他递来的刀。

山坡上的黑衣人已经冲了下来。

我没有往河道跑，而是转身钻进了枯林。

「你跟着我做什么？」

沈苍挡住迎面一刀。

「陛下命我护送你。」

「我现在命你去抢水闸。」

「那你呢？」

我回头看他。

「我去把柳含烟引开。」

沈苍的眉头拧紧。

「你疯了？」

「她想要的不是我的命，是我父亲手中的军印。只要我落单，她一定会追过来。」

我拔出肩头的箭，疼得额头冒汗。

「去吧，别让她知道你已经看穿水闸的位置。」

沈苍没有再争辩，带着几名骑兵向东侧奔去。

我故意踩断树枝，朝相反方向逃。

果然，柳含烟带着人追了过来。

她在我身后冷笑。

「陆昭音，你以为自己真能改变什么？」

我没有回答。

前方是一片断崖。

柳含烟很快追上来，长刀横在我面前。

「把军印交出来。」

「军印不在我身上。」

「我知道。」

她抬手，两个黑衣人押着父亲从林后走出。

父亲浑身是血，仍站得笔直。

「昭音，别管我！」

柳含烟将刀架在他脖子上。

「现在呢？」

我看着父亲，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铜印。

柳含烟眼睛一亮。

我将铜印扔到她脚下。

「你要的是这个？」

她弯腰捡起。

下一刻，山下传来一声巨响。

东侧水闸被炸开，河水轰然泄出。

与此同时，父亲身后的黑衣人突然倒下。

沈苍站在水雾中，手里举着真正的军印。

柳含烟低头看向掌中的铜印，脸色瞬间惨白。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你拿到的，是我三年前给表妹玩的压纸铜块。」

她终于明白，自己又一次被我算计了。

可她身后那片燃烧的枯林，已经将退路彻底封死。

柳含烟被押下山时，仍在大笑。

「你以为抓了我就结束了吗？」

她抬头看向父亲。

「你以为你的好女儿救的是你？」

「她救出来的，不过是一具已经被朝廷放弃的空壳！」

父亲脸色骤变。

我也察觉到了不对。

父亲身上的伤虽然重，却不像是战场上留下的。

他右手手腕有一道细长的勒痕，像是被人用绳索捆过。

「父亲，军中出事了？」

父亲沉默片刻，将一枚断裂的令牌递给我。

「我到雁回峡后，发现有一半将领已经换了人。」

「他们不是乌桓人，是京城派来的。」

我心头一凛。

柳含烟不过是前台。

真正想让陆家军覆灭的，是朝中的人。

沈苍从水闸方向赶回来，带来另一个消息。

「顾延川被人从天牢劫走了。」

我并不意外。

那些人既然敢调换将领，自然不可能让顾延川留在牢里。

父亲握紧拳头。

「我现在便回京。」

「不能回。」

我展开地图，指向雁回峡南面的官道。

「那里已经有人等着你了。」

「他们想让你死在回京路上，再把罪名扣在柳含烟头上。」

父亲看着我，眼中第一次没有责备，只有信任。

「那你想怎么做？」

「让所有人以为我们死在山洪里。」

我命人伪造出一支溃败军队，故意留下父亲的战旗和染血铠甲。

同时带着真正的精锐，沿废弃盐道向西，直奔边城白沙关。

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军械库。

前世，顾延川曾从那里调出大批兵器，后来却说是父亲私藏。

我一直以为那是顾家陷害陆家的证据。

如今看来，军械库里藏着的，或许不只是兵器。

而是足以撬动朝堂的秘密。

夜色深沉。

我们抵达白沙关时，城门上却挂着顾家的旗帜。

顾延川竟比我们更早一步，占了这座关城。

他站在城楼上，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柳含烟的母亲，早已“病逝”多年的唐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