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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唐夫人时，父亲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不可能。」

唐夫人扶着城墙，笑得温婉。

「陆将军，好久不见。」

父亲拔刀欲上，却被我拦住。

唐夫人当年在北境失踪，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于战乱。

可她没有死。

她只是换了身份，潜伏在京城，养大柳含烟，等着陆家最放松警惕的时候，将我们一网打尽。

「你们想要什么？」

我抬头问。

顾延川替她回答：

「白沙关，陆家军，还有你手里的军印。」

「交出来，我可以向陛下证明你父亲并未叛国。」

我笑了。

「你现在还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顾延川面色阴沉。

「昭音，我不想走到这一步。」

「从你伪造密信、吞掉军粮的那一天起，你就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他握住城墙垛口，指节泛白。

「你以为凭几本账，就能定我的罪？京中有一半大臣站在我这边。」

「所以你才要夺白沙关。」

我环顾四周。

「这里有你们私藏的军械，也有你们私通外敌的凭证，对吗？」

唐夫人轻轻拍了拍手。

「昭音果然聪明。」

「可聪明人通常活不久。」

城门下忽然出现一队囚车。

柳含烟被押在最前面，身上满是血污。

顾延川冷声道：

「你若不降，我便杀了她。」

我看向柳含烟。

她却忽然抬起头，对我露出一个极其古怪的笑。

下一刻，她猛地撞向囚车铁栏。

铁栏断裂，里面竟藏着一把短刃。

她割开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抹在囚车上的木牌上。

木牌上刻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图案。

父亲看到那图案后，突然变了脸色。

「这是先帝留下的密诏印。」

我一怔。

柳含烟笑得更加放肆。

「陆昭音，你以为我只是来报仇的吗？」

「真正要死的人，从来不是你们陆家。」

柳含烟手中的血染红木牌，城楼上忽然传来一阵号角。

原本挂着顾家旗帜的士兵，竟有一半同时转身，将刀对准了顾延川的人。

顾延川震惊地后退。

「你们做什么？」

为首的将领单膝跪下。

「奉先帝遗诏，诛杀乱臣。」

我终于明白柳含烟为何一直说“不够”。

她不只想让陆家和顾家互相撕咬。

她要借两家在边军中的势力，逼出隐藏多年的旧臣，夺取白沙关，进而控制北境兵权。

唐夫人脸色大变。

「你疯了！先帝已经驾崩多年，那道密诏根本不可能——」

「密诏是真的。」

父亲沉声开口。

「当年先帝命我与唐将军共同守边，确实留下过一道密诏。只是唐将军战死后，密诏便失踪了。」

柳含烟看向他。

「不是失踪，是我母亲拿走了。」

唐夫人转身便要逃。

柳含烟抬手，一支冷箭射穿了她的肩膀。

她没有半点犹豫。

「她以为我会永远替她报仇，却不知道我只是在借她的手拿回属于唐家的东西。」

顾延川趁乱下令关闭城门。

可白沙关的守军已经倒戈。

我带人冲入军械库，果然在最底层发现了数十只封存的木箱。

箱中不是兵器，而是往来密信。

每一封信上，都有顾家与朝中大臣的私印。

其中一封提到：

「待陆家军粮断，陆承岳身死，便以叛国罪抄没陆府。顾氏可借军功掌北境。」

我将信展开，递给父亲。

父亲看完后，久久无言。

外面忽然传来喊杀声。

顾延川带着亲兵冲进军械库，剑锋直指我的喉咙。

「把信交出来！」

我后退一步，踩中了一个机关。

地面骤然塌陷。

我和顾延川同时跌入暗道。

而暗道尽头，竟传来滔天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