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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妄言没有哭出声，他只是死死地抱着我的尸体，浑身颤抖。

“不会的，我们十几年的情分，她那么爱我，为了嫁给我连三年不出床的苦都吃了，怎么会舍得丢下我。”

他一遍遍地摩挲着我冰冷的脸颊，声音轻柔。

林岁岁看着两个男人失魂落魄的样子，瞳孔微缩，慌了神。

她连忙走上前，拿着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带着哭腔：

“哥哥，妄言哥，你们别这样，姐姐向来性子烈，许是因为昨日祠堂记名的事一时想不开，才故意绝食咬舌吓唬你们的，当务之急是赶紧请郎中来看看呀！”

她不说还好，一提祠堂记名，林怀瑾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向林岁岁身上穿的百鸟朝凤嫁衣。

那是昨晚我刚收针的第三件嫁衣，上面每一根金线，都是我熬干心血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此刻这件嫁衣裙摆上，还沾着今天去踏青染上的泥点。

林怀瑾突然想起前天在偏厅里，自己跟顾家表兄炫耀的那些话。

他说我是嫡姐，性子温顺，比林岁岁吃得起苦，又说林岁岁嫌前两件嫁衣的金线刺眼，他就做主拆了金线给林岁岁垫脚。

“是我害死她的。”

林怀瑾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随后跪爬到拔步床前，伸手去捡地上那些被我剪碎的前两件嫁衣残片。

布料上沾着的暗红血迹让他的指尖剧烈发颤：

“她在床里坐了整整三年，不见天日，我这个做亲哥哥的，不仅没护着她，还把她绣的嫁衣拿去给别人垫脚。”

林怀瑾抓着碎布痛哭出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很快磕出了血。

顾妄言被哭声惊动，目光落在林岁岁手腕的翡翠镯子和怀里的白玉手炉上。

那是他发誓寻来给我治冻疮的手炉，却在买回来的那天，因为林岁岁一句喜欢，就顺手让人刻了岁字送给了她。

还有昨天早上端来赔罪的桂花杏仁酪。

我十岁误食杏仁险些丧命，他背着我找郎中发誓不让杏仁出现在我面前。

短短三年，他就全忘了，满脑子只有林岁岁的喜好。

顾妄言缓缓放下我的尸体，替我仔细掖好被角。

随后，他走到桌案旁，那放着昨天抢走的半幅春山图和装裱的木框。

顾妄言伸手摸春山图边缘的干血迹，是我昨天被掰开手指时留下的。

“妄言哥，你别难过了，姐姐既然已经走了，我们还是先料理后事吧。”

林岁岁试探着上前想挽他，顾妄言侧身躲开。

他转头看林岁岁，没发火声音也平稳，眼神却冷得吓人：

“把你身上的嫁衣脱下来。”

林岁岁愣住了，眼圈瞬间红了，委屈地看向旁边的林怀瑾：

“妄言哥，这衣服是你们让我穿来挡灾的，现在让我当众脱下来，岂不是要折我的寿......”

“我让你脱下来！”

顾妄言猛地拔高了声音，一把抓住林岁岁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毫不留情地硬生生撸了下来。

林岁岁痛得尖叫一声，手腕瞬间红肿破皮，怀里的白玉手炉也摔在地上滚到了床边。

林怀瑾也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冷冷地盯着林岁岁，直接冲门外喊道：

“来人！把二**身上的嫁衣给我扒下来！把她院子里所有属于大**的东西，全都给我清出来！”

两个粗使婆子冲进来，不顾林岁岁哭闹挣扎，当场扒了她身上的嫁衣。

顾妄言捧着嫁衣、镯子和春山图，跪回床前全摆在我枕边。

他握着我的手，眼泪砸在我的手背上，弯腰求着：

“我都给你拿回来了，再也不给别人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我们不退婚，我现在就娶你进门。”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模样，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顾妄言，你就算把全世界都捧到我面前，我也再不会看你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