襁褓入手温热,小小的脸露出来,眼睛闭着,睡得正香。
这是我的女儿。
我抱了不到三息,孩子忽然哇一声哭起来,哭声尖利。
皇后立刻伸手将孩子抱回去,轻轻摇晃:“哦哦,不哭不哭,母后在这儿呢。”
说来也怪,孩子一回到皇后怀里,哭声便渐渐小了。
殿内有人低声议论。
“到底是养在身边的亲……”
“生恩不如养恩大啊。”
“淑妃娘娘到底年轻,不会抱孩子。”
每一句都像针,扎进我心里。
我站在原地,手还维持着抱孩子的姿势,空了。
皇后一边哄孩子,一边歉然道:“淑妃莫怪,公主认生。”
“是臣妾手脚笨拙,惊扰了公主。”
我垂下眼,声音依旧平稳,“皇后娘娘养育公主辛苦,臣妾感激不尽。”
说完,我转向耶律辰:“陛下,臣妾身子有些不适,想先告退。”
耶律辰看着我苍白的脸,顿了顿:“去吧,好好休息。”
“谢陛下。”
我行礼,转身离开。
我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同情的,嘲讽的,幸灾乐祸的。
走出凤仪宫时,天色已暗。
碧蓝扶着我,低声说:“娘娘,咱们回宫吧。”
“嗯。”
走了几步,我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殿内灯火通明,欢声笑语透过窗纸传来。
我看见耶律辰走到皇后身边,低头看孩子,皇后仰头对他笑,大皇子抱着他的腿。
真像一家人。
但那是别人的天伦之乐。
与我无关。
我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那夜,耶律辰来时,已近子时。
我正准备就寝,听见通报,又披衣起身。
碧蓝为我绾发,我摆摆手:“不必了。”
耶律辰带着一身寒气进来,见我只着中衣,长发披散,脚步顿了顿。
“陛下。”我行礼。
“起来吧。”他在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茶,“皇后给公主取了名,叫安宁。朕想着,你毕竟是生母,该问问你的意思。”
我垂眸:“皇后娘娘是公主的母亲,娘娘取的名字,自然是好的。”
耶律辰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殿内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你能这样想,很好。”他放下茶杯,“朕今日来,还有一事。大皇子满三岁了,该开蒙了。皇后会亲自为他择师。”
我静静听着。
耶律辰顿了顿,“朕想着……你以后,少见大皇子为好,孩子还小,若知道生母另有其人,恐生事端。只认皇后一个母亲,对谁都好。”
我抬起头,定定看着他。
烛光下,我的眼睛很静,像深秋的潭水,不起波澜。
“臣妾遵旨。”
耶律辰忽然有些烦躁。
他宁可我哭,可闹,可像从前那样含着泪问他为什么。
而不是现在这样,恭顺得像个没有魂魄的傀儡。
“你可是心有怨怼?”他声音冷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