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突然封妃的消息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一时之间,京城中流言四起。
有人认为,这女子定是很受陛下宠爱,陛下才会这么急着封妃。
可还有人认为,陛下对那女子无感,只是做做样子,毕竟连封妃大典都没有。
有嫉妒,有愤恨,有不满,京城那哪家闺秀不喜欢萧烬?
哪家女子不想入宫为妃?
谁见到萧烬不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勾引?
怕是只有苏晚璃这个小家伙不知好歹,不稀罕他的宠爱吧,换作别人,谁会这般宠她,护她。
这些天苏晚璃还算乖巧,心大的她很快就忘了玉佩的事。
七日后,萧烬下了早朝便急切的赶回了“紫霞宫”,他怕苏晚璃又提前醒过来,看到他不在又偷偷抹眼泪。
一踏入紫霞宫,萧烬的脚步猛地顿住。
一股说不清的青草混着泥土味钻入鼻尖,紧接着,一阵“叽叽叽”“嘎嘎嘎”“哼哼哼”的声音此起彼伏。
只见院中央,苏晚璃挽着衣袖,正蹲在地上,把手中的青草向小猪嘴里塞去。
她醒了,早就醒了。
这些是苏晚璃前些天吩咐宫人做的,今早刚完工她便迫不及待的来看。
小猪蹭着她的手心,她很开心,也不纠结灭苏家满门的凶手是谁了,也不再吵吵嚷嚷的逃跑去找宋衔安了。
旁边还散养着几只鸡、两只鸭,角落卧着一只小羊,正悠闲地啃草。
整个皇宫最尊贵,最豪华的宫殿,活生生被苏晚璃改成了农家小院。
萧烬:“……”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沉:“苏晚璃。”
女孩浑身一僵,像被抓包的小偷,猛地回头,手里的青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看清是萧烬,她吓得立刻把小猪往身后藏,小手紧紧护着,睫毛乱颤,一副要杀要剐“别碰我猪”的悲壮模样。
“陛,陛下……”
萧烬无奈扶额,指了指那只拱来拱去的小猪,又指了指满地乱跑的鸡鸭,太阳穴突突直跳:“你告诉朕,这是什么?”
她缩了缩脖子。
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是小猪,还有小鸡,还有小鸭,还有小羊。”
这么大的牲畜,苏晚璃竟说小?
萧烬本以为那天她只是说出来玩的,没想到竟是真的。
“朕知道是猪!”他气得额角青筋都快冒了出来,“朕问你,你是贵妃,还是养殖户?”
她抿抿唇,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委屈,意有所指:“它们……它们不凶我,不逼我,不咬我,也不会凶我不许哭……”
萧烬一噎。
刚才还冲天的火气,被她这一句软乎乎的话,瞬间戳得无影无踪。
他顿了顿,终是妥协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伸手,把她脸上沾着的一根草捏掉。
声音依旧冷,却没了半分戾气:“胡闹,皇宫是你养猪的地方?”
苏晚璃低下头,手指抠着衣角,小声嘟囔:“你明明答应了的……”
她小心翼翼的抬眸,不敢和他硬刚,怕他生气,又补充了一句,“那……那我不养了,你别杀它们……它们很乖的。”
萧烬:“……”
他低头,看着那只小猪,又看看眼前这个护崽一样护着猪的小贵妃。
最终,他无奈的叹了一声。
“留着吧。”
“但它们不能待在紫霞宫,把它们都送去长平殿,你想去看它们以后便去长平殿看。”
苏晚璃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又惊又喜,忘了害怕,“真、真的吗?!”
萧烬看着她这副样子,喉结滚了滚,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脸。
“嗯。”
“养吧。
朕的贵妃,在宫里养个猪,怎么了?只要自己兜着,谁敢多说半句?
院中小猪哼唧一声,鸡鸭齐齐叫了起来,像是在为这位史上第一位允许贵妃养猪的皇帝喝彩。
消息传的很快,一传十,十传百,皇帝准许贵妃在宫里养牲畜的事传的沸沸扬扬。
谁也不敢乱下定论。
“陛下,苏家灭门一案,是宋衔安做的。”
一个书生,竟能做到如此地步,倒也有些能耐。
这个消息萧烬并不意外,他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先是宋衔安妄下定论,告诉苏晚璃苏家灭门的凶手是他。
再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哄骗苏晚璃,让她与自己生奸细。
倒真是好打算!
可宋衔安为何要这么做?
他受过苏家的恩惠,又是苏晚璃的未婚夫,可谓前途一片光明,他为什么杀死老丈人,还偏偏只留下她?
不过不重要,既然凶手找到了,那便偿命吧。
“把他关起来,别那么轻易让他死去。”
这句话萧烬多少带点私心,活该!谁让他骗晚璃!谁让他是晚璃的未婚夫!谁让晚璃喜欢他呢?
与此同时的府邸,暗夜如墨,月亮斜挂在天边,男人猛的掀翻桌子。
桌案上的笔墨纸砚被打翻在地,黑乎乎的浓墨染黑了地面,就像他不堪的过往一样。
苏晚璃竟然成了萧烬的贵妃!她竟然没有同萧烬闹的死去活来。
宋衔安拼尽一切,忘恩负义,将她逼至孤苦无依的境地,就是为了等他考中状元,让她低声下气求他怜惜。
他留她一命,可她却被帝王救下,强掳进皇宫。
现在,她竟然成了萧烬的贵妃。
思绪回到四年前,那是个寒冬,天气冷的可怕,雪花簌簌落下。
破庙里,苏晚璃救了还是太子的萧烬。
萧烬并未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
而破庙的角落里,还有一个人——宋衔安。
他看着他们相依,看着他们常来破庙约会,私定终身。
“晚璃,你等我好不好?三个月,三个月以后,还在此地,我便来娶你,好不好?”
苏晚璃脸颊羞红,弱弱的点头,经过两年的相处,两人早已私定终身。
每次她都是瞒着父母来破庙偷偷约会。
她同意了。
这三个月内,萧烬摆平一切登基障碍,他不想让苏晚璃参与进皇宫纷争。
而苏晚璃也掰着指头数,默默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三月之期一到,苏晚璃早早便去了破庙,满心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