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表姐体弱不能生育,需借腹生子,日后待云霜替你表姐生下麟儿,再随你处置。”
我大脑一片空白。
十年付出,换来借腹生子的下场!
我站在回廊的柱子后面,指甲掐进掌心里,硬生生忍住没有冲出去。
好计谋,当真是好计谋——
就连我这个天师都自愧不如。
原来在萧子安眼里,我真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件商品。
而非他口中说的那个“放在心上的人”。
回到东宫时,我整个人恍惚着。
一想到萧子安在相府说的那句话,我就不想再和他有任何接触。
可我又怕——怕他再像那一晚一样,喝了酒突然闯入我房中,把我的手举过头顶,让我连反抗都做不到。
我站在楼梯口,看了一眼四周。
随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朝楼下滚去。
“咚——!”
膝盖磕在一层层台阶上,尖锐的痛从骨缝里炸开。
一阵天旋地转,我的头撞上柱子,模糊地看见远处朝我奔来的宫女太监。
身体还在往下滚,我却在想——摔断了腿也好,摔坏了脸也好。
只要不用再承受那种屈辱,怎么都好。
昏过去之前,耳边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宫女的惊呼。
再醒来时,萧子安正守在床边。
他神色疲惫又担忧,眼里的紧张和十五岁那年一模一样。
那年我不小心摔断腿昏迷三日,他就在我床前不吃不喝陪了三日,连皇后过来劝都不肯走。
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梨花香,那是太子妃最爱的熏香。
“殿下。”
我唤了他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是自己的。
萧子安看我的眼神变了又变,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说:“最近你不用再去太子妃身边伺候了,好好在西苑养伤。”
我虚弱地朝他扬起一抹笑意:“多谢殿下。”
见我如此疏离,萧子安叹了口气。
“还在因为那一晚的事与我置气?”
他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语气和从前哄我时无二样。
“那夜我只是喝了酒才没能忍住……云霜,往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一个如天上月,一个是地上泥,我哪里敢置气。
不过是我认清了现实罢了。
我垂下眼,将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恭恭敬敬地回。
“奴婢身份卑贱,不敢逾矩,更不敢置气。”
萧子安听出我话里的敷衍,他眉眼渐渐冷下来,拂袖而去。
他生气了,但我无所谓。
我只想他离我远远的,往后再无瓜葛。
入夜,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我被困在一间四面不透风的屋子里,肚子高高隆起,周围全是血。
有人在我耳边说:“生了就好,生了就好。”
然后画面一转,一张破草席卷着我的身体,被两个太监抬着丢去了宫外的乱葬岗。
“不!”
我猛地惊醒,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额间全是细密的汗珠,身上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我坐在黑暗里,大口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缓过来。
这梦太真实,真实得像已经发生过一样。
天师的梦从来不是无意义的幻象——这是卦象在给我警告。
犹豫再三,我下了床,走到墙角,从箱底翻出那个尘封多年的木匣。
里面躺着一副龟甲和六枚铜钱。
自从帮萧子安坐上太子之位后,这副工具就被我藏于箱底再没碰过。
天师不可自算,否则必遭反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