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压下翻涌的情愫,猛地推开他,爬出浴桶跪倒在地。
“殿下恕罪!奴婢近日来了葵水,恐殿下染了污秽。”
气氛陡然沉寂。
我不敢抬头。
半晌,萧子安说了句:“退下吧。”
我不敢多留,慌慌张张跑了。
曾经那场未曾宣之于口的爱意,早已没了说出口的勇气和立场。
一夜无眠。
翌日,我正犹豫要不要去求皇后把我调离东宫。
如今太子妃已入主东宫,我万不能再与萧子安牵扯不清,我们之间的纠葛该结束了。
不曾想,太子妃身边的李嬷嬷先来了。
“侍女云霜,忠心侍主,提为太子的通房丫鬟!”
话落,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宫中有制,凡宫中侍女做了皇子们的通房,便再无放行出宫的机会。
往后若想再出去,只剩一条路——死后被草席卷着丢去宫外的乱葬岗!
李嬷嬷见我不动,一脚踹过来:“还不赶紧谢恩!”
我吃痛回神,低低应了一声:“谢太子妃。”
李嬷嬷嫌弃地朝我啐了一口,转身离开。
我穿着厚厚的冬衣,仍觉得冷。
冰凉的雪花落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无权者势孤,想要摆脱这权力的辖制,唯有找到更高的掌权者——皇后。
我必须告诉她,若真的成了萧子安的通房,什么都晚了。
我什么都顾不上,急匆匆出门,迎面撞上了萧子安。
他捉住我的手,面上带着喜色。
“云霜,李嬷嬷可曾与你说了?”
我抬头看着萧子安眼里的笑意,心里像吃了一个生橘子,酸酸涩涩。
竟是他提的。
我不明白,我替他筹谋算计这么多年,他为何要用一个卑贱的通房名分把我困死在这深宫里。
昨夜我以为他顾忌太子妃不敢要了我,只要熬过这半个月就能出宫了。
如今看来,他根本没想过我要不要。
萧子安拂去我头发上的雪,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不愿意?”
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奴婢不敢,只是奴婢福薄,样貌粗鄙又身份卑贱,怕玷污了殿下的尊贵之躯。”
“无碍,本殿下恕你无罪。”
我却不敢反驳,还要向他道谢:“多谢殿下宏恩。”
萧子安扯着我的手将我带到怀里,低下头来。
我心头猛跳,退后一步将他推开。
“殿下和太子妃正值新婚燕尔,这样影响不好,不如等半个月再说,也省得旁人议论,辱了太子殿下的名声。”
萧子安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像要把我看穿。
我强撑着与他对视,他却附在我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耳语。
“好,都听你的。”
我顿感头皮发麻,强撑着稳住了身子。
他为何总要装出这副情深的样子,却又嫌我的身份,不肯给我个正经名分。
通房丫鬟——比普通宫女还要低上一等的身份,他难道觉得这对我来说是什么恩赐?
萧子安松开我,又说:“太子妃虽答应了,但有一个要求——日后你须在她身边伺候。”
我有些诧异。
太子妃梁宁舒乃丞相之女,京城第一才女,传言温婉可人。
她要我去身边伺候,是什么意思?
萧子安似以为我害怕,安慰道:“别怕,她只是说宫中烦闷,让你过去作伴。”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
如今不管怎样,我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