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透口气。”他语气平淡，抬手捻掉落到我头顶上的花瓣。

相处一年，我太明白顾衍之的心口不一。

说是透气，其实是在等我。

可这动作太熟稔，我愣愣地看着他。

顾衍之不太自然地轻咳一声：“你弄好了就进来。”

前些日子，他与我说好了，他可以腾出半个时辰来教我认字写字。

顾衍之这样冷淡的人，却在我的攻势下对我日渐纵容。

倾心值为零肯定是玉册出错了。

字练到一半，顾衍之有事出去了，直到我的字练完，他还没回来。

想起他之前说过，他书房内的东西我可以随意翻看。

于是我四处走动，晃到了一堆旧书旧画前。

我捡起一卷画像，展开却怔住。

画像上是一名女子，柳眉杏眼，一身红衣，站在白梅树下，眉眼温婉，笑意盈盈。

那眉眼与我极像，不——！

应该说，是我的眉眼，与她极像。

她是谁？

我正看着，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抽走了画像。

我恍然转过身。

顾衍之站在我身后，目光冷得像刀。

“谁准你动我的东西？”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

“出去！”

顾衍之的声音已经响起，冷得像腊月的风，从我的骨头缝往里钻。

我动了脚，魂不守舍地将桌上自己用过的纸收拾好。

认字入门后，顾衍之便教我写了他的名字，和我的名字。

最开始我写起字来歪歪扭扭，许多遍都是如此。

他却没有不耐，握着我的手，一笔一捺，将我与他的名字写好了。

往后，不论要练什么字，我都会将两个名字写一遍。

如今我写的‘顾衍之’和‘阿蘅’摆在一块，端端正正，终于有了他的影子。

但以后，却不用再写了。

我屈膝行了个礼，往外走。

经过他身边时，却还是不死心问了一句。

“首辅大人对我好，是因为我与您画中的女子相像吗？”

顾衍之将画卷细细卷好，动作轻柔。

面上抬眼看我，却是一片冰冷：“既已猜到，又何必再刨根究底，自寻没趣？”

风太凉了，吹得眼睛发酸。

我没有再说话，干脆走了。

差还是得当。

今天晚上我得去三皇子常待的凉亭洒扫。

不想遇见他，我提前动了身。

没想到走到地方时，三皇子正靠在廊柱上，手里捏着一支梅花，懒洋洋地晃着。

见我，他的眉眼弯了弯。

“今儿早上怎么没见你来？本王等了你半天。”

又是这幅显得有多在乎我的样子。

等了我半天？他等我是为了什么？

为了听我弹琴助眠，还是为了在他无聊的时候有个消遣？

我屈膝行礼，恭敬道：“殿下，今日早晨并非奴婢当值。”

三皇子把手里那枝梅花丢来，眯起眼打量我：“你往日不是很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