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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匆匆赶到太平间时，我已经被盖上了白布。

哥哥揪着衣角，站在门口，固执地不肯进去：

“念念怕冷。这里冷，我们回家等她。”

周叙弯下腰，想告诉他，我就在里面。

可他的嗓子只能发出沙哑的气声。

还是顾临川先走了进去。

他站在床边，想伸手掀开白布，蜷缩的手指却怎么也抓不住。

最后，还是护士替他掀开的。

白布下，我的脸色苍白，手臂上留着大片淤青。

周叙踉跄着走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脸。

触手确实刺骨的冰凉。

他猛地缩回手，拼命摇头：

“不是！这一定不是念念！你们在开玩笑吧！”

护士低声说：“林**采血后突然休克，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了。”

顾临川盯着我手臂上的针眼。

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今天你必须献血，这是你欠她的。】

我那时哭着摇头，说自己不能失血。

他以为我在撒谎。

顾临川弯下腰，想像从前一样抱住我，可他的双手再也无法张开。

他的眼泪掉在我的脸上：

“念念。我们不是说好明年就结婚吗，怎么你食言了......”

可没有人回答他。

在门口站了很久的哥哥也走了进来，他一看到我就惊喜的瞪大眼睛，又轻声说：

“念念睡着了。不要吵她。”

他伸手想替我掖好白布，却碰到了我冰冷的手。

他愣了愣，又摸了摸。

“怎么这么凉？”

护士别过头，不忍再看。

这时，周叙的手机忽然响了，是苏甜甜发来的消息。

【周叙哥哥，我醒了。】

【念念姐姐献完血了吗？你帮我谢谢她。】

周叙盯着那条消息，许久没有回复。

就在这时，顾临川的助理匆匆赶来。

“顾老师，演唱会的监控找到了。”

苏甜甜说，我在离场时推了她，害她撞上护栏。

顾临川怕我不肯承认，早上便让人去调监控，想让我亲眼看清。

助理把画面调出来。

混乱的人群中，我被困在看台通道，跌倒后便再也没能站起来，而苏甜甜始终被他们护在内场。

两条通道隔着一排护栏，我根本没有机会走到她身边。

顾临川死死盯着屏幕，手心都被掐出血来。

画面继续播放。

苏甜甜被他们送到出口后，自己扶着墙往前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见没有人注意，便弯腰将腿上的伤口用力按在护栏凸起处。

血很快浸透了衣服。她这才哭着叫顾临川的名字。

顾临川脚步踉跄，站都站不稳，手里的手机滑落。

周叙想起病房里，我一遍遍说：【我没有推她。】

我求救时，他们明明都听见了，可他们选择相信苏甜甜。

顾临川和周叙立刻转身冲出去。

苏甜甜正靠在病床上喝水，见他们进来，立刻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临川哥哥，阿叙，念念姐姐呢？”

顾临川赤红着眼，示意监控递到她面前。

“为什么撒谎？”

苏甜甜的笑容僵住：“我......我当时太害怕，可能看错了。”

“你是自己弄伤的。”

“不是的，我只是......”

顾临川恶狠狠打断她：“念念死了。”

苏甜甜手里的水杯啪嗒掉在地上。

她呆了片刻，眼泪立刻涌出来。

“怎么会？我只是想让她给我一点血，我没想让她死......”

顾临川望着她，心里却泛起冷意。

从前她一哭，他便会心疼不已，替她擦眼泪。

这一次，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终于明白，画展上那句“判官归位”是什么意思。

我说自己只剩一天、我说不能失血、我说没有推人。

原来每一句，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