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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死讯传出去后，画展上的视频也传遍了网络。

顾临川双手蜷缩，周叙满脸烧伤，温序蹲在台上，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清。

所有人都在猜测，他们究竟出了什么事。

顾临川让助理撤掉新闻，可助理拿着手机，迟迟没有动：

“顾先生，画展的主办方打来电话，说要取消后续合作。”

“还有几位收藏家，要求重新鉴定您的作品。”

顾临川怔住，他低头看着双手。

这双手是我替他换回来的。

如今我死了，他再也拿不起画笔，他曾经欠我的，现在全部都要还给我了。

那些曾经追捧他的人，很快开始议论。

有人说他江郎才尽，有人说他之前的画另有隐情。

他想解释，却连解释信都写不出来。

原本要送往海外展出的作品，被一幅幅退了回来。

其中有一幅，是我躺在病床上时，他画的侧脸。

那时我替他改命，疼得整夜睡不着。

他便守在床边，一笔一画地画我：【等你好了，我要办一场只属于你的画展。】

后来画展终于办成。

可展厅里最显眼的位置，挂的是苏甜甜的画像。

我的那幅被收进库房，画框上落了一层灰。

助理将画送回家时，顾临川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他想擦去画上的灰，可手指蜷缩着，连一块布都握不住。

而另一边，周叙的演唱会也全部取消了。

从前他每次登台，都有人称赞他的容貌和嗓音。

如今，他戴着口罩出门，仍会被人认出来。

有人拍下他的照片，放到网上。

【他以前不是说，嗓子是天生的吗？】

【脸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经纪公司替他安排检查，也请了最好的医生。

可医生看过后，只摇了摇头：“声带损伤严重，恐怕很难再恢复到从前。”

周叙回到家，把自己关进房间。

他取出一只浅蓝色荧光手环，那是给我定做的。

演唱会当天，苏甜甜说喜欢，他便让工作人员送给了她。

他明明答应过我，第一排永远留给我。

可我给他发消息说找不到座位时，他正在后台陪苏甜甜拍照，随手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后来他把第一首歌唱给了她。

而我坐在看台，直到离开，他都没有找过我。

周叙握着手环，张口想唱那首歌。

可无论他怎样用力，喉咙里都只剩难听的气声。

他终于把头埋进膝间，肩膀不停发抖。

哥哥的公司也乱了。

他认不出文件，看不懂合同，开会时甚至连面前的人是谁都分不清。

股东们起初还愿意等，直到有人发现，他连最简单的账目都无法处理，便联名要求更换负责人。

哥哥被带出会议室时，还在问身边的人：

“念念什么时候来接我？”

没有人回答。

他回到家，找遍所有房间，最后坐在我的床边，抱住我常用的枕头。

小时候，我替他改命后，他学会写的第一个名字就是“念念”。

如今他拿着笔，却连这两个字都写不出来。

他试了一次又一次，直到纸被划破，笔尖折断。

他忽然哭起来，像小时候找不到我时那样，一声声喊我的名字。

可这一次，没有人再推门进去。

......

地府的日子，却比我想象中平静。

我重新坐回判官席，案前堆着新送来的生死簿。

牛头抱来一摞卷宗，小心问我：“大人，今日要不要歇息？”

“不必。”

我提笔批完最后一卷，窗外正有阴差提灯走过。

从前在人间，我总要忍着疼，才敢翻开生死簿。

如今朱笔落在纸上，心口再也不会痛。

阎王看过我审理的卷宗，点了点头。

“你归位不过数日，积压的案子便处理了大半。”

“往后阴司的赏罚簿，也交给你。”

我接过新簿，向他行礼。

案上灯火安稳，我终于不必再为谁折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