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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门关上后，母亲当场晕了过去。

顾承安抱着她往内院跑，父亲沉着脸遣散族人，祖母则让周嬷嬷把温婉留下的院子封起来。

我正要回房，管家匆匆追来。

“大**，温**带走的六只箱子里，有三只不是她的。”

温婉收拾得很聪明。

自己的旧衣只装了一箱，剩下五箱全是侯府给她的首饰、摆件和银票。

她嘴上说什么都不要，真走的时候，恨不得连侯府门环一起拆走。

其中一只箱子里，还有母亲压箱底的红宝石头面。

那是外祖母留给母亲的东西。

父亲脸色彻底黑了。

“追上去，把箱子拿回来。”

我抬了抬手。

“别追。”

顾承安皱眉。

“里面有母亲的嫁妆。”

“我知道。”

我看向管家。

“把箱单送到京兆府。”

“温婉已不是侯府**，她拿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叫偷。”

顾承安愣住。

“真要报官？”

“她偷的时候都没顾及十六年情分，我报官为什么要顾及？”

祖母点头。

“就按明昭说的办。”

官差在离侯府两条街的地方拦住温婉。

她没有离开。

她披散着头发，跪在长街中央，身边围满了人。

有人认出她，已经开始议论侯府真千金容不下养女，刚认亲便把人打出家门。

温婉看见我过去，哭得越发厉害。

“妹妹，我已经把一切都还给你了。”

“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我示意官差打开箱子。

红宝石头面、祖母赏下的玉如意、父亲书房里的古画，还有顾承安十二岁时戴过的长命锁，全在里面。

围观的人渐渐不出声了。

我拿起那枚长命锁。

“这也是你的？”

温婉脸色发白。

“是哥哥送给我的。”

顾承安站在人群外，声音发沉。

“我没有。”

温婉猛地回头。

顾承安没有像以前那样替她解释。

“那是我幼时生病，母亲替我求来的平安锁。”

“你说想拿去照样子，我才借给你。”

温婉的眼泪僵在脸上。

我又拿起母亲的头面。

“这个呢？”

“母亲说过，以后会留给我。”

“以后是多久？”

我问她。

“明日，明年，还是她死后？”

四周有人笑出声。

温婉羞得浑身发抖。

母亲这时被嬷嬷扶着赶来。

她看见那副头面，脚步顿住。

“婉儿，你为什么拿这个？”

温婉哭着扑向她。

“母亲，我只是想留个念想。”

母亲下意识伸手，却在碰到她之前停住了。

因为箱子的最底下，压着一沓写好的字条。

我抽出一张。

上面只有一句：

侯府真千金逼养姐受刑，将她赤身逐出府门。

另几张写得更狠。

有的说我抢夺养姐婚约，有的说祖母苛待养女，还有一张说温婉被打得只剩半条命。

字条下面，放着十几个装了碎银的荷包。

温婉跪在长街，不是舍不得侯府。

她是在等那些收了钱的人，把她的委屈传遍京城。

我把字条递给官差。

“偷东西，散谣言，够不够带走？”

温婉终于慌了。

“妹妹，我没有想害你。”

“这些东西只是春桃准备的，我根本不知情！”

春桃已经被发卖了。

死人一般的弃子，确实好用。

我点点头。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只负责哭。”

“坏事都是别人心疼你，主动替你干的。”

官差要押她离开，母亲突然抓住我的袖子。

“明昭。”

“能不能别送她去官府？”

我看着她。

她嘴唇发白，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母亲名下有一座别院。”

“让她去那里，我派人守着她，绝不让她再伤害你。”

“求你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我抽回袖子。

“行。”

所有人都愣了。

我看向母亲。

“你的私产，你想养谁都行。”

“但从今天起，她花的每一两银子，都不能出自侯府。”

“她再敢借侯府的名义做事，我连你一起问。”

温婉被送往别院时，狠狠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感激。

只有恨。

我知道。

她口中的最后一次，向来只是下一次的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