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草稿纸旁边多了一种完全不同的解法。
步骤简洁,思路清楚,最后还留了一句批注。
【换个角度就好。】
我后来才知道,那是牧宜霏的字。
也正是从那天起,我开始偷偷关注她。
我伸手想把草稿纸拿回来:“给我。”
牧宜霏却没有立刻松手,她盯着纸面,声音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题当年不该用这个方法,太绕了。”
我抬头看她:“你说什么?”
牧宜霏眸光微微一顿:“没什么。”
“宜霏。”走廊外忽然传来苏瑾泽的声音。
教室门被推开,苏瑾泽抱着卷宗站在门口,他的目光从牧宜霏手里的草稿纸移到我身上,笑意渐渐变得意味深长。
“许同学,你怎么连我们排练都跟过来了?”
我的脸颊瞬间发烫。
牧宜霏眉头一皱,冷声道:“苏瑾泽,别乱说。”
我从牧宜霏手里抽回草稿纸,迅速折成很小的一块,塞进包底。
“我只是来拿东西。”
“我知道。”苏瑾泽笑了笑,“我就是开个玩笑。”
我没有再看他,抱着笔记本站起身。
“你们继续排练吧,我先走了。”
牧宜霏却喊住我:“许拓野,下周模拟庭有旁听,你会来吗?”
我指尖一僵。
前几天法学院发布模拟庭旁听申请时,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填了自己的名字。
可现在,我忽然不想去了。
我摇头:“个人时间冲突,我不打算去了。”
牧宜霏似乎还想说什么,我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转身走出教室。
回到宿舍后,我打开旁听申请页面,点击了退出。
这一夜,我睡得不太安稳。
之后我没再关注牧宜霏的消息,直到模拟庭公开排练那天,法学院的群里发了直播链接。
我手指停在页面上很久,最后还是按了进去。
镜头里,苏瑾泽作为搭档站在牧宜霏身边,替她接水,整理散乱的案卷。
旁边有人笑着起哄:“你们俩也太默契了,最佳辩护组合啊。”
苏瑾泽只是笑。
牧宜霏淡淡抬眼:“肃静,别影响排练。”
她没有解释,落在我眼里,却像是默认。
我正准备退出直播,台上忽然有人抽到一道临时辩题。
那人看向牧宜霏,故意笑道:“暗恋过界算不算精神骚扰?比如写满别人名字的日记——”
全场瞬间哄笑。
镜头晃了几下,弹幕里也刷满了关于那本日记的玩笑。
牧宜霏将卷宗放在桌上,声音冷了下来:“停。”
笑声渐弱。
她说:“这道题属于恶搞,重新抽一个。”
我低头打开备忘录。
里面是一段早已写好、准备发到校园表白墙上的澄清。
我本来想告诉所有人,日记不是故意带去法学院的,是被人拿走后才出现在自习室。
可看着屏幕上牧宜霏清冷的神情,我忽然觉得没必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