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劳尔和伦纳坐在皮质的沙发椅上，伦纳翘着二郎腿，手指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划动，眉头越拧越紧。
“这莱昂是想干什么？就这么想给我们找不自在。”
劳尔没理会他的喋喋不休，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他。
伦纳接过，随手翻开。
“这什么？”他扫了一眼，“我去，卡罗奥要死吧。”
利亚斯推门而入，他扫了一眼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什么都没问，径直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伦纳：“老大，莱昂的人劫了我们意大利工厂的订单。”
“他什么时候做起军火生意了。”
“他那哪是生意啊，他那是做慈善。”
“他给买家的价格比我们低三成，加上运输，那个价格也就是个成本价。”
“最近在四处拉拢我们的老客户，东欧那边也有几个中间人在帮他铺路。”
“让他做。”
伦纳愣了一下。“让他做？”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看向劳尔。
老大疯了吗？就这么放任莱昂胡来，生意不要了？
劳尔秒懂利亚斯的意思：“工厂和航线都不是他的，每多跑一单就要多付一笔租金，成本压不到底。”
利亚斯靠进椅背里，目光从伦纳脸上掠过。
“所以，他再压能压多久？”
伦纳的脑子转了过来。
“他现在按成本价走，不赚不亏，但航线租期一到，续租就要涨价，一涨价他就没优势了，不续，那好不容易抢过去的客户又得吐出来。”
利亚斯见他懂了，很欣慰，看来让他们俩互换负责模块的举动没错。
“所以，急的不是我们。”
“意大利工厂那边，正常出货就行，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既然他愿意用租来的航线替我们筛一遍客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那些为了便宜几块钱就走的，等航线到期了自然会回来，莱昂花自己的钱替哈布斯家族做客户忠诚度测试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
伦纳点了点头，收起平板电脑，把那副战斗状态收了起来：“明白了，那让他折腾去。”
利亚斯想起了那个想离开的小东西。
“我明天要去弗洛伦萨见卡罗奥，你找几个人把古堡看的严一点，别让人跑出去了。”
他没有提名字，但劳尔知道他说的是谁。
”好的先生。”
他翻开了另一份文件：“卡罗奥那边贼心不死，安排了大量俄国雇佣兵，明天碰面的地方不在他的地盘上，但也不在我们的监控范围内。”
利亚斯轻哼了一声：“借着谈生意的理由把我弄出去，费了这么大手笔，我不死他不得睡不着。”
他站起来，动作不紧不慢，“走吧去地牢看看，他们给我备了我一份什么大礼。”
审讯楼的地下两层就是地牢，在城堡的最北端，远离生活区，连莫里茨都很少踏足。
从外面看，它和维森堡其他建筑没什么两样，沉稳高贵，只有走近了才会发现，窗户后面焊着拇指粗的钢条，门是整块铸铁浇铸的，像一座高大的囚笼。
地牢，空气里满是铁锈和血腥气，昏黄的壁灯把整条走廊照得像一条通往地狱的不归路。
最深处的房间里，正中间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穿着深色的作战服，双手被铁链反绑在椅背上，指尖还在往下滴血，铁椅下方的地面上积了一小摊暗红色的痕迹，铁链的末端锁在椅腿的钢环里。
他的脸上有伤，左眼眶肿得几乎睁不开，嘴角裂了一道口子。
衣服上有好几道被利器划开的口子，边缘和刀口因为血迹黏在一起。
伦纳靠在墙上，手里转着一把折叠刀，刀刃开开合合，发出细密的“咔哒”声。
“醒了快一个小时了，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伦纳走过去，声音里带着懒洋洋的的调子。
“醒了？睡得好吗？”
”这位朋友，我最后再问你一次，谁派你来的？”
椅子上的人抬起头，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里有一些血丝，但神志还算清醒。
他的目光从伦纳脸上移到站在门口的利亚斯身上，没开口。
伦纳叹了口气，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哄了很久耐心终于快到极限了。
“你看你，何必呢。”
伦纳拿着手里军刀，刀背从面前男人的脸颊滑到耳后，又滑到颈侧。
“说吧，你背后的人到底谁？你说，我不杀你，他给你多少，我给你双倍。”
“你不说……你不会有事，但你全家都得死。”
“……是麦克森公爵。”
听到这个回答，伦纳哈哈大笑：“你是说莱昂·麦克森？”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朋友，你当我是东南亚那些蠢货吗？要真是这样，我还会把你带到这儿浪费时间吗？”
他弯下腰，凑近那个人的耳边：“你有一个女儿吧，我记得是在伦敦上学，对吗？”
男人的瞳孔剧烈地缩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身体开始发抖。
“如果你不想在荷兰的红灯区看到她，就给我说实话。”
“我说，我说，是卡罗奥。”
“他私下找到我，说给我五倍佣金，让我直接杀了哈布斯家族的掌权人，然后栽赃给麦克森公爵。”
伦纳和利亚斯对视一眼，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清理一下。”
“把他丢到莱昂的庄园门口。”
“好的老大。”
伦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折叠刀的刀柄。
身后传来铁链的哗啦声和那个人猛然惊醒的嚎叫
“不要啊！求求你们不要把我送到他那里！公爵一定会杀了我的！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交代了。”
伦纳把折叠刀收好。
“我答应你的不杀你，两倍佣金，我一定做到。”
“你人我会送到莱昂那，钱我也会打给他。”
说完伦纳拍了拍他的脸。
“记得让你的麦克森公爵给你开工资哦，哈哈哈哈哈。”
笨重的大铁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合上，将地牢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隔绝在身后。
“老大你觉得他说的有几分可信。”
“十分。”
“那卡罗奥那边，明天你还去？”
“去，为什么不去。”
利亚斯看着他担心的表情安抚道：“行了，回去洗干净睡觉。”
伦纳站在地牢门口，看着他孤独的背影的消失在夜色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来两个人，把地牢里那个东西拖走，送到莱昂的庄园门口，别弄死了，留口气让他能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