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陈筠发消息让林静姝提醒周烬野下午有拍摄。
她推开主卧的门,床上空荡荡的,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他的手机丢在枕头上,屏幕亮着。
林静姝走过去拿起来,钉在了原地。
微信聊天界面,备注是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名字,头像是甜美自拍。
最新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来的——
【烬野哥哥,你前天晚上好凶哦,人家到现在嗓子都是哑的。】
下面还有一张照片。
缩略图已足够她看清,一截白皙的脖颈上,印着几枚刺眼的红痕。
这时,浴室门开了,周烬野裹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他看到林静姝拿着手机,脚步顿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来,把手机从她手里抽走。
林静姝看着眼前的男人,等着他解释,哪怕是一个敷衍的借口。
然而周烬野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扣,便转身去翻衣柜:“下午有拍摄,晚饭不用等我。”
就在他要走时,林静姝终于开口:“周烬野。”
周烬野握门把的手停住了,没有回头。
“前天是我生日。”
回答她的是沉默。
林静姝盯着他的背影,心跳砸在胸腔里,每一下都带着自虐般的期待。
“所以呢?”
对方砸来的话比昨晚醉酒时的‘装什么’更冷。
那次好歹有醉意当借口,这次他清醒着,眼神清亮。
林静姝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她嚅动嘴唇,声音更加沙哑:“那你还记得温叙言怎么死的吗?”
周烬野的身体猛地绷紧,转过身来,眼底终于有了波动,是怒意:“你提你前男友干什么?”
林静姝看着他,继续说:“他死在任务完成后去见我的路上,那天刚好是我生日。”
“后来我亲手解剖的他,所以每一年的生日我都在想,是不是我克死了他。是不是每一个说爱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周烬野下颌线绷得死紧,攥着车钥匙的指节泛白。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冷冷一笑:“林静姝,你拿我跟一个死人比?”
门被重重甩上,脚步声穿过客厅,外面引擎声发动,远去。
林静姝在原地站了很久。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金色的栅栏。
这栋别墅就是一座牢笼,而她自己亲手锁上了门。
林静姝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部——她读法医时的导师。
拨号音响了三声,那边传出一个年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静姝,有什么事吗?”
她轻声问:“老师,您那边还缺法医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重新响起老人惊喜的话语:“你肯回来了?”
林静姝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一圈一圈地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