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嫂子端着个粗瓷碗，冒着热腾腾的白气，是刚炸好的萝卜丸子。

她闪身进来，赶紧关上门，把碗往桌上一放，拉着林舒雅的手，声音又急又轻：

“舒雅，我刚听见你们屋吵了……”

“是不是又因为陆副营长给何莜苒钱的事？”

王嫂子眼里是真切的担忧，还有几分压不住的愤懑：

“我本来不想多嘴，可……可我实在憋不住了！”

林舒雅反握住王嫂子冰凉的手：“嫂子，您说吧，我听着。”

王嫂子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我娘家侄女，跟何莜苒一个纺织厂的！”

“她说，何莜苒上个月根本不是什么病假，是请了半个月假，跟人去北河玩了！”

林舒雅瞳孔一缩：“北河？”

“对！坐火车去的，说是看冰雕！回来还给工友带了贝壳风铃，风光得很！哪像有病的样子？”

王嫂子越说越气，“她还说，隐约听见何莜苒跟人打电话，说什么‘周哥’、‘运输队’……”

“好像就是跟县运输队的一个司机去的，姓周还是姓邹……”

运输队司机。

姓周。

林舒雅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点了点头，眼神锐利起来：

“嫂子，您侄女有说她是具体几号走的，几号回来的吗？”

“好像是……月初五号左右走的，二十号前后回来的。”

王嫂子努力回忆，“对，二十号！我侄女说她回来那天还显摆贝壳项链呢！”

腊月五号到二十号。

正是何莜苒“心脏病”最严重、陆北洲频繁寄钱、家里存款急剧减少的时候。

“嫂子，这话你还跟别人提过吗？”

“哪能啊！我就看你实诚，怕你吃亏才跟你说的！”

王嫂子连忙摆手，“舒雅，你可别冲动，陆副营长他……他到底是个干部，面子上……”

“嫂子，我知道轻重。”林舒雅拍拍王嫂子的手，“心里有数了。”

“还得麻烦嫂子，以后要是再听到关于何莜苒工作、花销，或者跟什么人来往的事儿，方便的话就跟我知会一声。”

王嫂子看着这个平日里温婉忍让的邻居，此刻眼神清亮，脊梁挺直，重重点头：

“成！你放心，嫂子帮你留意着！”

“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一准儿告诉你！”

送走王嫂子，林舒雅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小腹的坠痛，一阵紧似一阵。

她咬着牙，手按着肚子，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第二天上午八点，林舒雅把小雨托付给王嫂照顾后，直接去了趟医院。

门诊楼里挤满了人。

林舒雅排在妇产科的队伍里，小腹的隐痛越来越厉害。

“林舒雅！”

护士从诊室探头喊了一声。

大夫抬头看了林舒雅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