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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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核验抄本。

太医院脉案不能私取原册。

但宫眷请脉后，医官会给各宫留一张药方副页。

常嬷嬷拿来的，正是承华宫退回药房的副页存档。

纸角有太医院青印。

背面还有领药内侍的画押。

我请尚宫局女官再拓一份。

三份分别由冷宫、尚宫局与药房保管。

陆昭仪便是烧掉一张，也改不了全部。

福宝在我腹中欢快地打了个滚。

【娘亲会藏证据。】

我在心里回答她：“证据不是藏得深才有用。”

“要让不同的人各守一份，才不容易一起消失。”

【宝记住啦。】

她奶声奶气，像真懂了。

第二日，我借送还匣子的名义去了尚宫局。

替陆昭仪做腰封的绣作女官姓温。

温女官看过拓样，确认暗袋与腰封出自同一匹料。

她还记得陆昭仪亲自要求多缝夹层。

理由是方便藏护身香料。

温女官愿意作证，却怕被承华宫报复。

我没有逼她当场出头。

我请她写下**日期、领料数目与交付之人。

她写完后，将证词封入尚宫局公匣。

这是第二类证据。

人证不替药物定性。

却能证明暗袋归属。

午后，陆昭仪遣人送来一盒点心。

盒底压着一张字条。

她许我离开冷宫，还许常嬷嬷养老。

条件是我交出暗袋，承认月夜光球只是眼花。

我把字条也交给女官留档。

来人脸色惨白。

她没想到我连收买的话都敢封存。

陆昭仪随后改了说法。

她在御花园对众妃宣称，我因失宠成疯，妄想抢走祥瑞之名。

她还说自己来自后世，知道历史注定由她改写。

许多人信她。

因为她制过冰鉴，改过妆粉，还说中过两场小雨。

福宝小声嘀咕。

【她不是天女。】

【她偷听钦天监学徒说话。】

我没有追问偷听之事。

眼下最重要的，是核对孕期。

我去见负责记注起居的薛女史。

薛女史翻出三月前的起居草册。

陆昭仪声称受孕的那五日，皇帝都在西苑斋居祭雨。

第五日夜里虽回宫，却宿在含章殿议政。

值夜禁军、礼部官员与掌灯宫人皆有名册可查。

陆昭仪不可能在那段时间侍寝。

薛女史不肯把草册交我。

我便请她将对应页码与日期另写证明，封在史馆。

这是第三类证据。

临走时，她低声提醒我。

“贵妃今日命人来问过旧册。”

“她怕的，正是这五日。”

我请薛女史不要替我隐瞒来意。

她若被问，便如实说我查过日期。

假装秘密，只会让她独自承担风险。

我又将五日内所有公开行程抄在一张纸上。

祭雨、议政、换岗与掌灯彼此独立。

就算一名证人改口，其余记录也还站得住。

回冷宫的路上，有人故意撞翻我的灯笼。

我没有追那道背影。

我先捡起灯罩里夹着的纸团。

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到此为止。”

我把纸团也封进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