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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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案、腰封暗袋与起居时间线已经相互咬合。

可它们仍不能解释，御医为何会诊出喜脉。

我需要药渣。

承华宫每日煎药后，药渣会由杂役送去花房沤肥。

我没有让福宝替我猜。

我请常嬷嬷去花房找当值牌。

我自己则托尚宫女官按宫规抽查药料去向。

女官到承华宫时，昨夜药渣已经送走。

碧绡说是普通安胎药。

药房领用册上却没有对应的安胎方。

承华宫只领过紫苏、辛桂与少量附子末。

这些药未必能造出喜脉。

混用后却能令气血浮动，月信停滞，脉象滑疾。

若医官先入为主，极易误判。

我随女官赶去花房。

当日药渣已经混进六只竹筐。

常嬷嬷没有乱翻。

她先问送渣杂役，承华宫用的是哪种包药麻布。

杂役说，宫中各处麻布结法不同。

承华宫习惯打双鱼结。

我们从第三只竹筐里找到双鱼结麻布。

布内残留紫苏梗、焦桂皮与附子碎末。

女官当场封样。

又取同筐普通花泥作对照。

杂役在封条上按了指印。

药渣终于有了清楚的来源与保管链。

福宝在我腹中拍手似的动了两下。

【娘亲找到坏药啦。】

我提醒她：“找到药，只能证明承华宫煎过。”

“还不能证明陆昭仪喝过，更不能证明她命人配药。”

【那再找。】

【娘亲查，宝陪。】

我心口一软。

十年里，从来没人这样理所当然地陪着我。

傍晚，送药杂役悄悄来到冷宫。

他叫小禄子。

他承认连续四十日给承华宫送同一包药。

每次都由碧绡亲自接手。

他不知药的用途。

但三日前，碧绡多给了他一锭银子，让他从此改口说只送过安胎药。

我让他在尚宫女官面前复述一遍。

女官记录后，小禄子画了押。

我又问他为何今日敢来。

他说承华宫正在找人顶罪。

碧绡已经把配药之事全推给他。

我没有许他脱罪。

我只保证，他说实话就按实情呈报。

小禄子咬牙交出一张领药小签。

小签上有碧绡的指痕，还有陆昭仪常用的海棠香。

香气不能定罪。

却能指引下一步。

陆昭仪察觉药渣被封，当夜便求皇帝在月望宴上册封腹中孩子为“承天瑞嗣”。

皇帝没有立即答应。

他却命我也去赴宴。

圣旨末尾还有一句。

若我再污蔑皇嗣，便迁往永巷终身禁闭。

我把圣旨抄了两份。

一份留给常嬷嬷。

一份送去尚宫局。

若我在宴上被扣下，她们便按预先次序呈证。

我还请小禄子画出送药路线。

他画得歪歪扭扭，却标出了每次交接的角门。

角门值守簿果然记有碧绡四十日内的频繁出入。

这份记录不能证明她拿的是药。

却能和领药小签、送药口供相互印证。

我将所有证物编号。

每开一匣，便由两名女官同验封口。

我要面对的不只是一场宴。

是一套随时会被反咬的证据链。

福宝安静了一会儿。

【娘亲怕吗？】

我轻轻覆住她。

“不怕。”

“我们把该查的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