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厮急促通报。
“王爷!宫中急召!”
顾珩晏不舍地松开手,眼中满是歉意:“今夜不必等我。”
他转身欲走,却在迈出门槛时忽然折返。
一支羊脂白玉簪从袖中滑落,被他轻轻簪入她的云鬓:“路过铺子瞧见的,想着你定会喜欢。”
江清沅抚着那支温润细腻的玉簪,心头微暖。
五年来,顾珩晏总是如此,每一次回府,哪怕再晚都会给她些小玩意儿。
有时是塞北的雪莲,有时是江南的苏绣,像是要把世间所有的温柔都捧到她面前。
她是一只活了千年的九尾狐,早已看透凡尘情爱如梦幻泡影。
可遇到顾珩晏,遇到这份毫毫无保留的偏爱,她这颗古井无波的心,终究是沉溺了。
成仙长生,本是她千年执念。
但如今想到得道之日便是他们诀别之时,她竟生出了一丝迟疑。
江清沅握紧玉簪,轻叹一声,转身去整理药箱。
银针泛着寒光,药草散发着苦涩的清香,却压不下心中的那缕纷乱。
夕阳西斜,天边染开一片浓烈的残红,泼洒了半室凄艳。
一只小雀妖扑棱着翅膀落在窗棂上,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江清沅看了半晌,终于脆生生地开口,打破满屋沉寂。
“江姐姐……大事不好了!”
“王爷向皇上请旨,要将谢令仪的孩子过继给你,立为靖王府世子呢!”
‘啪嗒——’
玉簪应声落地,断成两截。
江清沅听到这话,指尖猛地一颤
小雀妖似乎也吓了一跳,扑棱着翅膀,黑豆似的眼睛担忧地望着她。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江清沅的声音有些哑,挥了挥手后,小雀妖便扇动翅膀,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暮色里。
屋内又恢复了死寂,唯有安神香袅袅缠绕,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她知道自己是妖,寿数绵长,与顾珩晏终究殊途,但成婚五年,他体贴入微,从未提过子嗣二字。
她便以为顾珩晏与世间男子不同,不在意血脉传承。
可原来,不是不在意,他只是早已想好了别的出路。
窗外夜色渐浓,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又相继熄灭。
更鼓敲过三响,已是深夜子时。
就在江清沅以为顾珩晏今夜不会回来时,房门终于被推开。
顾珩晏带着一身夜露走进来,见她还守着一盏孤灯,眼中先是诧异,随即化作心疼。
“怎么还不睡,我不是说过不必等我吗?”
他快步上前,温热的大手覆上她冰凉的指尖:“手这样凉,若是染了风寒,又要受罪。”
两人说了会儿话,便换了寝衣相拥躺下。
听着男人平稳的呼吸,江清沅缓声开口:“阿宴,你今夜回来,当真没有别的事要和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