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煜走近，冷沉的视线扫过燕昀，若有似无地问。

“姑姑和燕卿以前相识？”

裴照雪心口咯噔了下。

谢承煜是从冷宫爬出来的人，生性多疑，稍微露出一点破绽，他都能嗅出端倪。

她正斟酌措辞，燕昀已经躬身行礼，语气如常。

“回陛下，臣当年在娘娘手下办过几桩差事，得过娘娘的提携。”

“原来如此。”

谢承煜笑了下，又像是突然来了兴致。

“姑姑许了什么愿？朕去瞧瞧。”

说着，他抬脚就要走过去。

裴照雪想都没想，一把拉住了谢承煜的手。

“就是替大邺百姓祈福。”她看着他，“时辰不早了，山上风大，我们回宫吧。”

谢承煜低头看着她主动握来的手，反握住扣紧，眼底的阴沉像是被什么轻轻拨散了。

他反握紧她的手：“好，听姑姑的。”

回宫后，天色已晚。

裴照雪刚卸下发钗，谢承煜便从身后抱住了她。

他将脸埋在她颈侧，呼吸滚烫，意思很明显。

裴照雪后背一僵，想也不想就推开了他。

空气冷凝了半晌。

谢承煜脸色冷了冷。

“今日在寺里，你主动牵朕的手，朕以为你是愿意亲近朕了。”

裴照雪试图安抚：“之前说好的，再给我点时间。”

但这一次，谢承煜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黑眸盯着她：“总要有个期限，十日？一月？还是一年？”

“裴照雪，朕是个男人，不是冷宫里那个只要你摸摸头，抱一抱，就能满足的小孩了。”

说完，他踹翻一旁的仙鹤鎏金香炉，怒气离开。

守在外面的婢女担心的进来。

“小姐，陛下头一次在您面前发这么大的火，您要不要去哄哄？”

裴照雪看着地上的狼藉，恍然了下。

从前不管在冷宫多难，还是后来夺了天下，谢承煜在她面前永远顺从听话。

他对旁人狠，可只要她皱一下眉，他都会立刻低头认错。

现在，他成了皇帝，压在骨子里的暴戾和占有欲，不再藏了。

裴照雪叹了口气：“随他去吧。”

她顿了顿，想起要紧事：“今日送去燕国公府的东西，送到了吗？”

每年燕沉忌日，她会抄一份《往生咒》，给燕沉写一封信，托人送去燕府。

婢女低下头，表情有些为难。

“国公府把东西原封不动退回来了，老国公传话说，燕家不想与后宫妃嫔有任何牵扯，让您以后别再送了。”

裴照雪胸口猛地一堵。

燕沉是为救她而死。

当年燕家不仅没怪她，反而爱屋及乌把她当亲闺女护着。

“知道了。”裴照雪眼眶发酸，强忍着情绪吩咐，“你悄悄去趟钦天监，让人盯着天象，一有异常马上来报。”

婢女应声后退了下去。

裴照雪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