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闹什么?”
谢承煜大步跨进殿内,脸色阴沉至极。
满殿妃嫔吓得立刻跪地行礼。
陆惜怜眼眶一红,添油加醋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
“陛下,臣妾看宸妃连日不肯侍寝,好心劝几句,谁知她抗旨不尊,臣妾这才管教……”
谢承煜脸色越过众人,直直看向裴照雪。
“皇后所说可是真的?你宁死不愿侍奉朕?”
裴照雪抬头与他对视:“是。”
殿内顿时一片死寂。
谢承煜盯了她,忽然怒极反笑。
“既如此,皇后说得没错,确实该罚。”
谢承煜眼神冷得像淬冰,没再看裴照雪一眼,拂袖而去。
从前的他,最怕她受伤。
在冷宫时,她发烧了,他走进冰天雪地里,把自己的手冻透了贴在她脸上,为她降温。
两年前,他在秋猎上遇刺,为报恩她替他挡下那一记暗箭,伤了左肩。
谢承煜心疼得红了眼。
“姑姑,再等等。等我亲政,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你。”
“啪!”
清脆尖锐的巴掌声骤然炸开。
火辣辣的剧痛瞬间将裴照雪从恍惚中狠狠抽醒。
“皇后娘娘说了,请宸妃好好学学宫里的规矩——”
老嬷嬷尖着嗓子,狞笑着扬起手中的戒尺。
裴照雪眼底升起寒芒,一把夺过戒尺。
她指尖运劲猛地一掷,戒尺瞬间碎成了片!
陆惜怜被这一幕吓得脸色煞白,头上的珠钗都跟着晃了一下。
“裴照雪!你……竟敢当众行凶?你不怕陛下砍了你的脑袋!”
裴照雪站起身:“娘娘大可去御前告发。”
说完,她不再看满殿惊恐的嫔妃,转身径直走出去。
长乐宫内,殿门紧闭。
婢女心疼地拿着药膏往裴照雪脸上敷。
“小姐,您以前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裴照雪看着镜里自己脸上刺目的红痕,思绪微微飘远。
她很多年没伤过脸了。
年少时在盛京,她整天像个假小子一样跟纨绔们打架,经常弄得鼻青脸肿。
每次燕沉都会沉着脸把她抓回府,一边心疼地替她擦药,一边凶她。
她嫌疼拍开他的手,嚷着:“本小姐以后要当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流血算什么。”
燕沉却抿紧薄唇,耳根微红,低声说。
“将军也得爱护脸,等我八抬大轿迎你进门那天,新娘子脸上有疤,你可别躲在红盖头下哭。”
那时她对男女情爱懵懂,却记住燕沉的话。
或许是想到了燕沉,裴照雪靠在榻上睡着后,梦到了他。
梦里少年一身月白锦袍,站在漫天海棠花下,眉眼温润朝她伸手。
“阿雪,回家了。”
裴照雪眼眶一热,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忽然,脸颊传来一阵微凉触感,她惊醒,睁眼便对上了谢承煜的黑眸。
“醒了?”
谢承煜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