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害全村。”
我说,是他们先害我爸。
赵贵生走后,姐夫把门关上。
我姐盯着我。
“沉舟,爸是不是知道你的事?”
我说,知道一点。
她问,那枚红布包着的东西是什么?
我没有开口。
她眼里都是血丝。
“爸把那个盒子藏在床底。上个月,他让我记住位置。他说如果他出事,你回来后就把东西给你。”
我低头看着火盆。
纸钱烧成黑边,卷起来又塌下去。
我说,姐,明天早上之前,你别问了。
她忍了很久,终于哭出声。
“我不是想逼你。我是怕。外面那么多人,他们像是要把爸第二次害死。”
我把一张纸钱放进火里。
“不会。”
姐夫坐回门口,闷声说,你最好真的有办法。
我说,有。
院墙外有人咳了一声。
我们同时看过去。
三叔站在墙根下,手里拎着一袋米。
他没进门,把米放在墙边。
他说,我没来过。
姐夫要骂他。
三叔摆摆手。
“别出声。大哥让人盯着呢。”
我走到门口。
“三叔,你要说什么?”
三叔搓了搓手。
“你大伯不只是要钱。他还想让你签一张纸。”
我问,什么纸?
“说你爸生前欠族里修祠堂的钱,赔偿款先还债。”
我说,我爸什么时候欠的?
三叔声音低下去。
“没有欠。大哥让会计补的。”
我姐冲出来。
“你知道是假的还帮他?”
三叔不敢看她。
“我儿子下个月结婚,酒席在村里办。我不能跟大哥翻脸。”
我说,纸在哪?
三叔说,祠堂柜子里。明早祭祖大典,大哥会当着全村让你签。你要不签,他就说你不认祖宗,不让你爸进坟地。
我问,你为什么告诉我?
三叔抹了把脸。
“大哥白天打你那一下,我想起你爸。小时候我被人欺负,你爸也这样挡在我前头。他这辈子没占过我便宜。”
他说完,转身就走。
我姐追了两步。
“三叔,你明天能帮我们说句话吗?”
三叔停住,没有回头。
“我不敢。”
他走进夜色里。
我姐气得踢了一脚门槛。
我看着墙边那袋米。
上面压着一张小纸条。
字很乱。
明早别进祠堂,里面有坑。
我把纸条放进火盆,看着它烧干净。
姐夫问,怎么办?
我说,去。
姐夫愣住。
我说,他们把坑挖好,我不去,他们怎么掉下去。
天刚亮,大伯就带人来了。
他穿着黑色褂子,胸前别着一朵白花,像真在替我家办丧。
后面跟着十几个本家男人,手里没拿孝杖,拿的是绳子和白布。
二婶站在人群前头。
“李沉舟,出来。今天祭祖,你爸的事在祠堂说清楚。”
我姐拦在门口。
“我爸还在灵堂,你们要把人往哪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