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二人当场瘫软。
冯安家的哭着磕头。
“陛下饶命,奴什么都不知道。”
裴景珩看也不看她。
“朕问时,你们最好想清楚再答。”
我在白布下咬住舌尖。
闭息药的药劲已经快散尽。
我的胸腔一阵阵发闷。
再拖下去,不用旁人揭穿,我自己就会露馅。
偏偏这时,殿外传来一阵环佩声。
宫人齐齐跪下。
“参见皇后娘娘。”
宋明珠来了。
我听见她的脚步停在门口。
她的声音仍旧温柔。
“陛下怎么还在这里?”
“臣妾听说妹妹去了,心里难过,特来送她最后一程。”
妹妹。
她叫得真亲。
三年前她嫌我嫁的人落魄,见了我连眼皮都懒得抬。
如今她入主中宫,倒想起我是她妹妹了。
裴景珩没有说话。
宋明珠缓步走进来。
她身上的凤袍拖过地面,发出细碎声响。
“陛下手里拿着什么?”
殿里一静。
我知道裴景珩把那张旧纸藏进了袖中。
宋明珠轻笑。
“臣妾不过随口一问,陛下何必这样紧张。”
裴景珩声音冷淡。
“你来做什么?”
宋明珠叹了口气。
“自然是来接孩子。”
“昨日臣妾已经传过口谕,若妹妹生下皇嗣,就抱去中宫抚养。”
她走到襁褓旁。
“怎么这样安静?”
罗嬷嬷猛地挡住她。
“皇后娘娘,小主子已经没气了。”
宋明珠停下。
“没气了?”
她语气里没有半点难过。
“那也该让本宫看一眼。”
罗嬷嬷跪着不动。
“娘娘凤体尊贵,莫沾了晦气。”
宋明珠笑意淡了。
“一个奴才,也敢拦本宫?”
她身边的宫女上前,一把扯开罗嬷嬷。
罗嬷嬷本就受了伤,被推得重重撞在床柱上。
我听见她忍痛的闷声,掌心瞬间掐出了血。
宋明珠弯腰,亲手掀开襁褓一角。
殿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她看了片刻,忽然道:“这孩子不像陛下。”
裴景珩沉声道:“刚生下的孩子,能看出什么?”
宋明珠转头看他。
“陛下护着她?”
裴景珩皱眉。
“人都死了,你还要如何?”
宋明珠笑了笑。
“人死了,可有些事未必死了。”
她抬手指向床上的我。
“既然妹妹没了,臣妾想亲自替她整一整遗容。”
罗嬷嬷尖声喊道:“不可!”
宋明珠看都没看她。
“来人,掀白布。”
我的心跳在那一刻几乎撞破胸口。
可还没等宫女上前,裴景珩忽然伸手,按住了白布一角。
他说:“谁都不准碰她。”
宋明珠的笑意僵在脸上。
“陛下这是何意?”
裴景珩站在床前,像一道墙挡住了所有人。
“朕说了,不准碰她。”
宋明珠轻轻垂眼。
“臣妾只是想替妹妹尽最后一点心意。”
裴景珩语气不变。
“不必。”
殿里的气氛一下冷了。
我躺在白布下,心口仍跳得厉害。
若不是裴景珩这一拦,我如今已经被拖回人间。
可我不会谢他。
他不是救我。
他只是舍不得别人碰他曾经丢弃的旧物。
宋明珠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也罢。”
“妹妹生前最爱干净,臣妾不碰她就是。”
她转头看向死婴。
“那孩子呢?”
“孩子既然是皇嗣,即便没了,也该入皇陵。”
裴景珩冷声道:“朕自有安排。”
宋明珠柔声道:“陛下,臣妾如今是中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