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延平则手脚麻利地帮她归整,分门别类码放整齐。
待所有东西都捆扎紧实,有两人过来合力将藤箱搬到马鞍两侧的驮架上。
赵延平特意取来厚实的油布,仔仔细细将箱子裹了两层,边角处用麻绳牢牢系死,确保无论路上遇上风雨,箱里的东西都不会受潮。
末了,他又拽着麻绳用力扯了扯,试了试稳固程度,这才松了口气,回身对菀清笑道:“**放心,这般捆扎,便是走山路颠簸些,也保准万无一失。”
菀清跟他道谢,再转头示意萍姨把运钱拿给她。
“使不得的,**,帮杨父运这点子东西还收钱,大伙儿都得骂死我。”赵延平笑着说。“杨父上次也说,让**除了书籍,别的都不用给他带去。”
菀清笑着跟他说:“除了书籍,其他都是我自己做的衣服鞋袜罢了,就是一些药材,给我外祖母的,烦请您告诉我外祖外祖母,我在京里好得很,也不缺钱花的。”
赵延平呵呵笑着:“**有善心,会有福报的。”
赵延平说,外祖父披荆斩棘,振兴边地凋敝的商业,让往来商旅不再受苛捐杂税之苦,更倾囊相授,兴办义学,让那些寒门子弟也能识文断字,能参加科考。
边境闭塞,义学里的学生能看到的书籍有限,又都是贫家子弟,吃都吃不饱,哪有钱买书。平日里,菀清得空就去书馆淘新书京报,等赵延平他们来了,便让他带过去。
赵延平还说,祖父上任后又疏浚河道,引水解了边地数年的旱情,边地百姓感念外祖的仁厚,尊他为杨父。
“杨父来之前,每年饥荒不知道饿死多少人,杨父来后,总算能吃饱腹了。”赵延平车队里的一名伙计跟菀清说。“哪像先前那些官吏,年年嚷着疏河,年年挨家挨户收钱,银子交上去,到头来就挖了两锹土。”
菀清心生同情,也更挂心外祖父外祖母。
外祖母在信里跟菀清说,他们一切都好,叫她不要挂念他们,在京城好好的。
菀清跟马队里的众人打听到,外祖母不惯边地饮食,落下了病根,让菀清很是焦心。
菀清大一些后,曾想去边道看望外祖父外祖母,但被二伯母拦住了,说外祖母另托赵延平带信给她,言明边境一路山高林密,路途艰险,若菀清要去,万万不能同意,容不得她一个姑娘家涉险,等得他们之后回京城再团聚。
赵延平也说,他们商队,每次都有人把命丢在道上,路途艰辛,万不敢带菀清一起走,又有二伯母死死拦着,祖母又骂她是白眼狼,白养她了,她自己死了倒没什么,别又连累徐家成京中笑柄,连累兄弟姐妹,菀清只得作罢。
菀清知道边地百姓很是敬重外祖父,虽如此,还是赶忙跟他说:“赵叔已经帮我们良多,少了一匹马,已少了你们许多生意,若你今日不收下,等你回去了,我外祖也定会寻着你补上。他老人家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要比我更较真,且,他定是比我还穷,你还是收了我这边吧。”
赵延平见她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倒显得生分了。
杨父确是两袖清风,他的积蓄都拿来资助贫寒子弟读书了。
他思忖片刻,终是接过银两,只取了一小部分,余下的又塞回萍姨手中:“也罢,那我便却之不恭,只取些路上的盘缠。余下这些,**且收着,往后若还有什么要捎带的,只管寻我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