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哪怕赵崇坐在监斩台上眼皮都没抬。

我还是写了。

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驿馆，塞了银子，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出去。

我以为赶不上了。

韩铮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沉。

“陛下，”他声音不高不低，“沈昭若是玩忽职守，大可以一走了之。她没走。她传了信，救了三千将士的命。这样的人，不该杀。”

殿上没人说话。

赵崇站在那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没挤出来。

皇帝摆了摆手。

“容后再议。先把她送回去，不得离京。”

两个禁军一左一右架起我，出了宫门。

刚拐进朱雀大街，就有人认出我了。

“就是她！那个管库房的女人！”

“是她弄丢了火药！害我儿子死在战场上！”

烂菜叶子飞过来，砸在我肩上。

“我男人当兵十年，没死在敌人手里，死在自己人手里！”

“叛国贼！你还有脸活着！”

石头砸在背上，生疼。

“我兄弟就在边关，火铳没药，被北狄人一刀砍了脑袋！你还我兄弟命来！”

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禁军挡在前面，硬是劈开一条路。

一个老太太扑过来，抓住我的袖子，眼睛血红。

“我孙儿才十九！十九啊！你赔我孙儿！”

我站在人群中间，脸上全是菜叶汁子。

她说是我害的。

她不知道烟花的事。不知道公主的事。不知道赵崇的事。

只知道管库房的女人弄丢了火药，她儿子死了。

禁军把我拖回了赵府。

赵崇已经在家了。他看见我进来，一巴掌甩过来。

“你还有脸回来！”

我没躲。脸偏过去，嘴角破了。

“签了休书。”他把一张纸摔在我面前，“从今天起，你不是我赵家的人。你犯的事，你自己扛！”

我低头看了一眼。

休书上写着“玩忽职守，有辱门楣”。

我笑了。

“赵崇，”我抬起头看着他，“你想休我？”

“你以为我稀罕你？”他脸涨得通红。

“那就写清楚。”我指着休书上的字，“别写什么玩忽职守啊，你就写，你为了讨好公主，把我推出去顶罪。”

“你写清楚，我到底玩忽了什么职守！是你不敢拦公主，还是我不曾阻拦？”

他愣了一下。

“你！”

“我早厌恶了和你共处一室。”我盯着他，“但我不背这口黑锅。你要休我，就把真相写上去。要不然，这休书我不签。”

他气得手抖。

我擦掉嘴角的血，转身往屋里走。

“想好了再来找我。我不走，也不死。这罪名，谁安的谁自己扛。”

当天夜里，韩铮来了。

他没走正门，竟是翻墙进来的。我坐在院子里，听见动静抬头，看见他一身便服站在墙头，愣了一下。

“韩将军？这是赵府，你？”

“我知道。”他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白天殿上人多嘴杂，有些话不好说。现在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说。”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边关还没稳。北狄人虽然退了，但随时可能再来。火铳没药，只能靠布防和战术硬扛。你那封信里写的几条计策，管用，但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