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想让我再写？”

“不止。”他往前走了两步，“我想请你跟我去边关。临阵指挥，我不缺人手。但论对火药器械布防的了解，我军中没有一个人比得上你。你有这个本事，不该窝在这里等死。”

我笑了。

“韩将军，我现在是戴罪之身。陛下没判罪可态度已经说明一切，赵崇要休我，满城百姓恨不得吃我的肉。你让我去边关？”

“所以才要你去。”他声音不高，“立了功，才有翻身的本钱。坐在这里等，等来的只有休书和铡刀。”

我没接话。

风吹过来，院子里的槐树沙沙响。

“我有三个条件。”我说。

“讲。”

“第一，给我**，还我清白。不是我弄丢的火药，谁弄丢的谁认。我沈昭不背这口锅。”

韩铮点头：“理当如此。”

“第二，惩治安乐公主。三百斤火药是她搬走的，烟花是她放的，边关死了两千多人，她不能一点事没有。”

他沉默了一下。

“这事我做不了主。但我可以帮你把话递到御前。”

“第三，”我看着他，“保证我以后的安全。赵崇要是再动我，你得管。公主想给我使绊子，你也得管。我不想今天立了功，明天就被人弄死在路上。”

韩铮听完，没犹豫。

“前两条，我尽力。第三条，我现在就能答应你。”

他伸出手。

我没握，只是看了他一眼。

“你先去把旨意请下来。”

他收了手，没恼，转身往墙边走。

“沈昭，你比你那个废物夫君强一百倍。”

翻墙走了。

我坐在院子里，把这几个月的账在心里过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赵崇推门进来，脸色发青。

“韩铮今天早朝替你说话了，”他盯着我，“他说边关离不开你，要带你走。”

我正对着镜子梳头，没回头。

“然后呢？”

“然后？”他声音发抖，“他跟陛下说，你无罪，有功，要**。还说公主......”

他没说下去。

我放下梳子，转过身看着他。

“公主怎么了？”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说公主任性妄为，私动军火，致前线惨败，该当治罪。”

我笑了。

“他倒敢说。”

赵崇猛地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

“沈昭，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眼里还有我，还有赵家安危吗？”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一根一根掰开。

“赵大人，”我声音很轻，“你要休我的时候，可没问过我想干什么。”

到边关那天，风里全是血腥味。

韩铮把地图摊在我面前，三座关隘的布防标得密密麻麻。我看了半炷香，拿笔改了七处。

“火铳没药，就把火铳手撤下来，换成弓弩。”我说，“弓弩射程不够，就把阵地往前推五十步，放到山坳里。”

韩铮皱眉：“往前推？那不是送死？”

“山坳两侧可以埋伏刀斧手。北狄人冲进来，先挨一轮箭，再被两边夹击。他们骑兵多，平地厉害，进了山坳铺展不开，和步兵没区别。”

他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猛地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