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个小时后,她再次看见了黑暗中的灯火。
夜色里,温初柔远远就见到了一座欧式风格的别墅。
它下半身藏在黑暗里,看不清面貌,上半身暴露在月色里,朦朦胧胧。
整个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盘踞在郊区密林深处。
这么郊区的地方,一路上过来连公交站都没有,也没看见车子,更别说有人会经过。
竟如此偏僻......
她攥着裙边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整颗心都凉透了。
那纯棉的布料就这么一路上被她攥着,变得皱巴巴,像从哪里捡来穿的。
加上她此刻光着脚丫,上面沾满了黑灰,更像一个刚出来混的小乞丐了。
车子停在别墅前。
身后的两个保镖没有下车,只是静静停在旁边下车等候。
他们站在车门边,面无表情,长得也极其凶悍,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害怕。
那站姿很熟悉,有点像刻意训练过的。
温初柔被纳林领着,走进这片笼罩在黑夜里的禁地。
还好是平坦的水泥地,如果是石子路,她的脚丫子多走几步都困难,搞不好还会踩到什么碎片,给她割出血来。
明明是盛夏,别墅附近却阴森寒冷,处处透露着诡异,仿佛没有人气。
温初柔身上慢慢起了层鸡皮疙瘩,抱着双臂摩挲起来。
刚一进门,纳林便抬手朝着远处示意了一下。
迎面走来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女仆,面无表情。
她穿着统一的黑白制服长裙,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面对纳林时,语气里多了丝恭敬。
“纳林先生,人交给我就好。”
纳林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也没有再看温初柔一眼,转身便离开了。
他的任务,完成了。
温初柔望着纳林离开的背影,心中升起骇然,感觉自己要碎了。
有一种刚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最后发现这根草是用来勒自己的感觉。
果然还是落到了那个男人手里......
“温**。”
一个毫无温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初柔吓得身子一抖。
她猛地回过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却只看见一张毫无血色的人脸出现在她眼前。
离得很近。
非常近。
她能看见那个女仆脸上的细纹和毛孔。
温初柔身体比大脑快,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直直后退了两步。
面前的中年女仆对着她扯了一抹笑,笑得十分不熟练。
她只有嘴角有弧度,其它面部肌肉都是绷着的。
那笑容在她僵硬的脸上,显得十分诡异,丝毫没有活人感。
“温**,我叫达娅,是这个别墅的管家。”
“以后有什么事,找我。”
“我......我知道了……”温初柔害怕得连声音都有点抖。
达娅领着她沉默地穿过大厅,踏上盘旋楼梯,一路走上二楼,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的女仆。
达娅一边带路,一边叮嘱:“温**,以后你能活动的地方,只有别墅内的一楼二楼。”
她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盯着温初柔,眼神阴恻恻的。
“三楼是先生的居所,没有先生的允许,谁也不能去。”
温初柔被她盯得浑身发毛,咽了咽口水:“我知道了......”
达娅见她明了,这才转过身继续带路。
温初柔扫了一眼别墅内部,光线偏暗。
内部装修低调又不失奢华,客厅中央的地毯是暗红色,上面布满了精致的花纹。
别墅内部整体都是暗色调家具,只有纯黑色餐桌上突兀地摆着一排百合花。
那画面。
像黑色的墓碑旁摆着一抹亮丽的白,透出骇人的诡谲感。
这花的气质,跟那个男人,以及和整个别墅的氛围都格格不入。
温初柔被这别墅的氛围吓得呼吸都放浅了,心脏砰砰跳。
这根本不像活人居住的地方。
最终,达娅停的脚步在了二楼最角落的一扇房门前。
推开门,室内陈设精致却冷清,深色暗纹窗帘死死拉着,欧式大床上早已摆放着好一套轻薄的睡裙。
“温**,先沐浴吧。”
“什么?”
没等她反应,站在她身后的两个女仆立刻上前抓着她胳膊。
“我们帮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温初柔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声音还有点发颤。
两个女仆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静静看着她。
“温**,别让我们难做。”
一句话,让她所有的拒绝都堵在喉咙里。
她没有反抗的余地……
最终。
三人一同进了浴室。
浴室很大,墙壁和地砖都是灰白色,只有墙上的镜子边框,是金色藤蔓设计。
像黑暗中唯一的暖阳。
浴缸里早已放满热水,还铺了层鲜红的玫瑰。
饱满的花瓣浸润在水中,边缘泛着淡淡的水光,艳得张扬又刺眼。
淡淡的花朵香气飘在空气里,清甜不腻,却让她闻得有些反胃。
温初柔脱下衣服躺进去,热水泡着身体,她却僵硬得像个木偶。
女仆动作熟练地给她擦洗,表情却没有半点温度。
她从记事起就自己给自己洗澡,对于一个保守的人来讲,很不习惯这样的感觉。
即便对方是女生,她都依然觉得很羞耻。
但女仆并没有理会她的尴尬,对待她,就像对待一件需要打磨干净的物品。
洗完澡,一条轻薄的白色睡裙被递到她面前。
温初柔低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这是一件情趣睡裙。
胸前与背后仅靠几根纤细的系带支撑,整片背脊毫无遮挡,大露背的设计让她羞耻得浑身发烫。
她虽然是个成年人,但从来没穿过这样的衣服。
“我……我能不能换一件?”她小心翼翼地问,表情极为难堪。
达娅垂着眼,语气里没有一丝活人气:“在这里,没有选择。”
“你的身份,也没有资格挑三拣四,温**。”她还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警告般的话语,击碎了她最后一点侥幸。
温初柔手指冰凉,缓缓攥紧了手里的裙子,每一根手指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终于明白。
从被拍下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资格提任何要求。
没关系。
不就是一条裙子吗,好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能住到这种别墅里,没有被直接拖去摘器官,已经很幸运了。
她喉咙紧得厉害,眼中包着泪水,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己,怕自己当场哭出来。
可她打心底又无法接受这样的......
温初柔不停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又不停地在心里崩溃,就这样反复拉扯。
一个管家,两个女仆,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她旁边一动不动,仿佛是无声地催促。
沉默良久。
她屈辱地闭上双眼,穿上了那件令人窒息的睡裙。
三个女仆看着她换上睡裙,才齐齐转身,退出门外。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落锁声。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