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被我抓到,只会更疼!”
盛夏的热浪带着血腥味,席卷东南亚金洲,包裹着整座城市。
晚上九点,莫希利亚酒店。
手臂一阵尖锐的钝痛先于意识扎入脑海。
温初柔是被疼醒的。
她眼皮沉重得像被坠了铅,整个人的意识还沉在一片混沌里。
她艰难地掀开眼皮,入眼只有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这是哪里……
温初柔缓缓坐直身体,本能地抬起发痛的手向前摸索,而指尖触碰到的,只是一片冰凉光滑的面。
她到处摸索,才发现四周都是封闭的。
硬邦邦的材质抵着她的身体,连转身都难以实现,甚至连呼吸都不流畅。
就像有人拿保鲜膜封住你的脸,只留一两个细小的空勉强呼吸一样,肺部需要更加用力去汲取周围的空气。
她因为恐惧未知的黑暗,手指发颤得厉害。
温初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可以慌,绝对不要慌。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头顶。
“笃———笃———!”
清脆又单薄的回响传入耳中。
是亚克力板。
通过所处的环境,她能确定自己被关在一个狭小,封闭,看不见光的盒子里。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有没有人?外面有没有人?”
“有人吗?”
她扯着嗓子喊了几声,没有人应。
反而在这种封闭空间内,声音全部都清晰地传回自己耳朵里了,她不确定外面是否能听到她的呼救。
这里是东南亚,她又被关在不知名的狭小黑暗里,说明她现在的处境很不乐观。
温初柔现在没办法控制大脑了,已经开始慌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血腥残忍的画面,巨大的恐慌几乎要将她淹没。
温初柔今年十八岁,是夏国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三天前跟男朋友林肖来金洲旅游。
她只记得那天下午,自己在一家民族服装店试衣。
谁知身后突然出现一只大掌,用带着**的白布,迅速捂住了她的口鼻。
事发突然,她没反应过来,只在几秒间就失去了意识,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再醒来时,就身处这个藏着未知危险的牢笼。
她身上所有的证件,手机,都在男朋友手里。
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默默祈祷林肖可以快点报警,尽快带着警察找到自己。
温初柔清楚知道,女孩子一旦落到歹徒手里,有千百种折磨方式,每一种都痛不欲生,几乎每天都会接受非人的折磨。
强迫接客,或是零件被取。
再者......
砍掉双手双脚,做成人彘。
不,不能再想了......
她害怕……不知道等待着她的会是怎样的结局……
恐惧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不断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心跳快得控制不住。
温初柔喉咙干得发疼,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只能努力蜷缩成一团,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浑身都止不住地发抖。
手臂传来的钝痛让她在恐惧里短暂清醒,又很快陷入恐慌。
头顶上方,隐隐约约传来模糊的电流声。
像是遥远的广播,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却更让人头皮发麻。
外面到底在做什么?
这里到底是哪里......
她在黑暗里煎熬着,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足足十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久。
忽然,身下一震。
她心头猛地一紧。
这个封闭的小盒子,正在缓缓上升。
清晰的机括声在耳边放大,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心脏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她不知道即将迎接她的到底会是什么。
就在这时。
头顶“咔哒”一声。
一条细窄的长缝,骤然撕开这令人恐惧的黑暗,刺眼的光束狠狠扎在她眼里。
温初柔下意识眯起眼,抬手挡住眼前突如其来的光。
升降台还在平稳上升。
头顶挡板完全打开的瞬间,她被一阵更刺目的灯光笼罩。
温初柔让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光亮,才缓缓睁开眼,想看清周围。
然而下一秒,她浑身血液瞬间冻僵,眼睛瞪得**,差点惊掉下巴。
眼前的场景极尽华丽与精致,穹顶高悬着璀璨的水晶吊灯。
光芒细碎如星,落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冷艳又奢靡的光晕。
她现在身处在一根十几米的粗壮长柱上,柱子顶端围着一圈金色围栏,围栏曲线蜿蜒柔和,金色粗线编织成鸟巢的形状。
而她,就是鸟巢里的蛋。
困住她的盒子,其实是一个刚好能装下一个成年人的透明巨蛋。
此刻,她像一条狗一样被囚禁在里面,供人欣赏。
像她这样的被关在巨蛋里的女孩儿,旁边还有四五个,每一个都被立在巨大的高柱之上,身上聚着冷白的灯光。
她们此刻像橱窗里的货品,每一寸肌肤都被展示在众人面前。
她们每一个都容貌绝佳,娇俏的脸上惨白如纸,嘴唇血色尽失。
女孩儿们双手绝望地敲打着内壁,哭得泣不成声,浑身发抖。
嘴里似乎还在拼命喊着。
救救我。
温初柔很害怕,害怕到浑身颤抖,可她不觉得这样对着面前的饿狼求饶有什么用。
除了浪费力气,就是当场表演死前的恐惧供台下欣赏。
她没有力气去做这些无谓的挣扎。
她需要尽量保存体力,保存身体里的水分,保存仅剩的一点点残存的理智。
万一。
万一她有机会逃跑呢……
高台下坐满了人。
数不清的男男女女,脸上都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一双双冷眸落在她们身上。
安静,冰冷,带着审视。
他们看她的眼神,不像看一个活生生人,像打量一件物品,一个宠物。
台下灯光昏暗,将在场的人隐匿在暗处,台上的灯光刺眼,直直包裹着她们。
这,就是狼群与羊群的区别。
她右手手臂有一个针孔,针孔渗出的血迹早已干涸,只剩周围的淤青还在肿痛。
是麻醉剂。
除了针孔,身体还有几处淡淡的淤青。
温初柔身上的衣服,也早已被人换成一件暴露的吊带短裙,半个胸部都袒露在外面,裙子更是短到与**齐平。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穿过这么暴露的衣服,一直都是一个保守的乖乖女。
少女的羞耻心和自尊心撕扯着她,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眼里包含着热泪,委屈到喉咙发紧。
她下意识地将裙子往下扯了扯,原本的屈膝也换成了跪坐。
真没想到,以前在新闻里看到的悲剧,有一天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为什么会是她?
为什么要经历这种不幸……
温初柔努力抱住自己的发抖的身体,崩溃又无助,可此刻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静静等待着任人宰割。
她不知道这些戴着面具的人是谁,更不知道这诡异又压抑的场合代表着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逃跑。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一圈圈缠紧她的心脏,近乎快要窒息。
情况没有很糟糕,只有更糟糕。
因为旁边的其他几根柱子,此刻正在缓缓下沉,它带着巨蛋里的女孩们,回到最初的黑暗。
现场,只剩温初柔一个待宰的羔羊。
人是群居动物,当自己脱离人群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内心的恐惧就会加深。
温初柔本以为还有人跟她一样,至少有人陪着,不至于这么快心态爆炸。
可现在......
她感觉自己要恐惧到晕倒了,在这几乎密闭的狭小空间里,只有她心跳撞击肋骨的声音,反复回响在耳边。
在这种强压之下,她再也装不下表面的坚强了。
温初柔绝望地死死咬住嘴唇,喉咙里挤出了几声断断续续的呜咽,眼眶中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可眼珠还没来得及掉下,就听到一声职业化的男音,清晰地穿透全场,荡着一声声鬼魅般的回音。
“现在台上的,是今晚最后一件拍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