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蛋从没和他们村最漂亮的姑娘说过话,脸蛋红扑扑地接过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谢谢漂亮姐姐。”
“不客气,”苏云容又把另一颗塞到他手里,轻声问道,“姐姐走不动了,你能帮姐姐去井边提一小桶水回来吗?就一小桶,好不好?”
“好!”
有了糖果开路,铁蛋欢天喜地地提着小木桶跑了。
不一会儿,拎回一桶清冽的井水就放在苏云容面前。
赵小梅等人看到这一幕,气得脸都绿了,却又说不出什么。
苏云容用冷水胡乱擦了把脸,就着凉水啃起自己藏的干粮。
又冷又硬的玉米饼子,刺得她喉咙生疼。
正盘算着要不要偷偷煮点自己带来的挂面,一道黑影突然从墙角窜了出来。
“云容!”
苏云容吓了一跳,后退半步,借着月光看清来人。
吴兆和手里端着半碗苞米面糊糊,眼神不安分地在苏云容洗过澡后越发显得水润娇嫩的脸上,以及那将衣服顶得鼓鼓囊囊的胸口上扫来扫去。
“云容,我就知道她们合伙欺负你,没给你留饭,这半碗糊糊是我特意留给你的。”
吴兆和自以为深情地吟了一句酸诗,“落花有意随流水……云容,你这么娇贵的人,哪能天天在地里受罪呢?”
“那边的小树林平时没人去,你要是愿意跟我过去坐坐,探讨探讨诗歌,以后你的农活,我吴兆和全包了。”
苏云容差点把胃里仅剩的酸水吐出来。
她看着吴兆和那像竹竿一样干瘦的身板,再对比一下白天秦志军那宽阔得能跑马的肩膀和能一把掐断她腰的铁臂,心里更加嫌弃了。
这种细狗,别说包揽农活了,遇到野狗都跑得比谁都快,也配想占老娘的便宜?
苏云容面上装出听不懂的无辜样子,眨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怯生生地说。
“吴同志,你在说什么?什么小树林?我听不懂。
不过,大队长今天下午还说要抓知青点的作风建设,李同志这么有雅兴,不如我们现在去大队长家里,当着大队长的面好好探讨探讨?”
吴兆和脸色骤变。
今天下午被秦大河吼的那一嗓子、他还心有余悸。
“你不识好歹!”吴兆和怕把人招来,恼羞成怒地收回碗,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早晚有你跪着求我的时候!”
说罢,灰溜溜地钻回了男知青宿舍。
夜深人静。
苏云容躺在狭窄闷热的大通铺上,听着周围女知青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浑身酸痛得怎么也睡不着。
手心破皮的地方在**辣地疼,两条腿更是像灌了铅一样沉。
今天只是双抢的第一天,接下来还有半个月高强度的劳作。
苏云容翻了个身,面对着黑漆漆的墙壁,心里充满焦灼和恐惧。
吴兆和那种恶心的小人还会继续骚扰她,赵小梅那帮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她空有一副招人的皮囊,在这个没有王法只看拳头的乡下,简直就是一块散发着香味的肥肉。
黑暗中,苏云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秦志军冷硬、带着刀疤的脸。
搂在她腰间的那只滚烫粗糙的大手,坚硬炙热的胸膛,还有他身上那股浓烈的男性气息……
腰间似乎还残留着那惊人的热度,让她身体深处升起一股陌生的、羞人的燥热。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