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回府，不先进宫复命，也不先来向母亲请安，倒先带着一位姑娘商议族谱嫡女的事。”

阿月笑了笑。

“北境风沙这么大，倒没吹散父亲的好兴致。”

裴砚廷脸色更难看。

“照月，不得无礼。”

阿月没有看他，只绕着白清棠走了半圈。

“你方才说，愿意做丫鬟？”

白清棠脸色发白，低声道：“我只是怕夫人为难。”

“怕我母亲为难，就该在进门前问清楚自己的身份。”阿月语气轻快，却字字压人，“你父亲若真是忠烈，朝廷会给你饭吃。你若要进侯府，就该先递名帖，等我母亲允了再进门。跪在这里哭一场，就想做谢氏女儿，这规矩是谁教你的？”

白清棠眼泪又滚下来。

“姐姐，我没有这个意思。”

“别叫我姐姐。”阿月俯身看她，“我母亲没认你，我父亲也没给你一个清白来处。你这一声姐姐，我听着晦气。”

裴砚廷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

“裴照月，你母亲就是这样教你待客的？”

阿月偏头看他。

“父亲说错了。待客自有待客的规矩，可她现在不是客。”

她看向白清棠，笑意浅了些。

“她是父亲硬带回来，要塞进我母亲名下的人。”

堂内静得落针可闻。

我看着阿月，心口一点点安定下来。

这一世，我的女儿还站在我身边。

她没有被白清棠的眼泪困住，也没有为了所谓体面把自己的位置让出去。

裴砚廷被她说得脸色发青，语气冷下来。

“清棠先住西偏院，暂以表小姐份例安置。此事我已经定了。”

他说完，像是怕我继续开口，直接对身后亲随吩咐。

“送白小姐去西偏院。”

我抬眼。

“慢着。”

亲随脚步一停。

裴砚廷看向我，眼神里已有警告。

我没有理会他，只对刘嬷嬷说：“府中没有无故白养外人的规矩。既是侯爷报恩，便从侯爷私账走。西偏院一应开支单独记账，不动中馈，不入内院库房，不许调用阿月的嬷嬷和丫鬟。”

白清棠身子一僵。

阿月立刻接话：“还有，表小姐就是表小姐，见了母亲要行客礼，见了我也一样。若不懂规矩，外院请个教礼婆子教她，不必用我身边的人。”

她顿了顿，视线落到白清棠手腕上的一只玉镯上。

那镯子水头不错，不像孤女身上该有的东西。

“父亲既然说她孤苦，想必带回来的东西也不多。她身上若有来历不明的贵重首饰，先由外院登记，省得将来丢了少了，又赖到母亲院里。”

白清棠立刻把手往袖中缩。

裴砚廷脸色更沉。

“照月！”

阿月抬了抬眼：“父亲放心，我只是替这位白小姐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