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容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
“还有,你们现在住的宅子,是我三年前出银子赎回来的。”
“给你们三日,搬出去。”
婆母抬手便要打我。
我扣住她的手腕,将一张断供文书拍在桌上。
“今日起,沈家所有开销,与我无关。”
“想找沈砚之,就自己去找。”
“他在哪里?”
我起身,从她身边走过。
门外,京城最大的青楼醉春楼已经派了掌柜来验货。
昨夜我便让人传话,说手里有一幅会动会笑的活春宫图。
醉春楼的柳妈妈开价一万两,只有一个条件。
画必须挂在接客大堂最显眼的位置。
我坐上马车,把装着画轴的长匣放在膝上。
沈砚之不是嫌我满身铜臭吗?
那我便用他最看不起的买卖,让他也替我挣一回银子。
一个时辰后,醉春楼宾客满堂。
柳妈妈亲自登上高台,解开长匣,把那幅画挂在了大堂正中央。
画轴展开的一瞬间,满楼哄笑骤然停住。
一个醉醺醺的华服男人拨开人群,抬头看清画中男子的脸,手里的酒盏“啪”地摔碎。
“这不是沈家那位不近女色的活菩萨吗?”
那声惊呼落下,醉春楼里静了一瞬。
下一刻,所有人都挤到了画前。
“还真是沈编修!”
“这张脸我见过,他去年还在国子监讲过《女诫》!”
“不是说他不近女色吗?”
“人家不是不近女色,是瞧不上咱们这些凡人,只爱画里的仙女!”
哄笑声几乎掀翻屋顶。
画里的沈砚之面色铁青,拼命用衣袖遮脸。
可他躲到哪里,画面便跟到哪里。
顾清霜蜷在梅树下,白衣凌乱,脸上再没有半分柔情。
她死死盯着我,眼神恨不得将我剥皮拆骨。
我坐在二楼雅间,隔着栏杆与她对视。
柳妈妈把一万两银票放到我面前,笑得合不拢嘴。
“谢夫人,这幅画值了!”
“才挂出来半刻钟,门外已经堵了三条街。”
“我再给您添两千两,只求您别反悔。”
我收起银票。
“买卖已成,绝不反悔。”
“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这画邪门,不能沾火,也不能拔钉。”
柳妈妈连连点头。
“您放心,我让人日夜守着。”
楼下有人扔出一锭银子。
“让活菩萨转过来,给爷瞧个正脸!”
沈砚之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由青转红,最后白得像纸。
他平日最重清名。
别人衣领稍有不整,他都要皱眉训斥一句有辱斯文。
如今他的魂魄被挂在青楼大堂,任凭最下流的酒客围观取笑。
他却连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
这才只是开始。
人群外忽然传来尖叫。
“让开!”
“全都给我让开!”
婆母带着沈玉容冲进大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