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京城都知道,我嫁了个不近女色的活菩萨。
婚后他夜夜如老僧入定,对我视而不见。
谁能想到,这活菩萨的魂魄,每晚都在画里快活。
画里的女人,是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他嫌弃我满身铜臭,只配给他端茶倒水。
我没有声张,趁他再次入画私会时,悄悄用桃木钉封死了画轴。
然后,我把这幅画高价卖给了京城最大的青楼。
挂在了最热闹的接客大堂里。
夫君,你那么清高,不知受不受得住这千人指万人看的滋味?
满京城都知道,我嫁了个不近女色的活菩萨。
大婚三年,沈砚之不纳妾,不宿花楼,连府里的丫鬟都不肯多看一眼。
京中贵妇提起他,哪个不夸一句端方君子?
只有我知道,他不是不近女色。
他只是厌恶我。
洞房那夜,他挑开我的盖头,看见我满头珠翠,眉心便拧了起来。
“谢明珠,沈家是书香门第,不是你们谢家的钱庄。”
我忍着难堪,摘下价值千金的凤钗。
“夫君若不喜欢,我以后不戴了。”
他连看都没再看我一眼,转身去了书房。
这一去,便是三年。
我爹靠海运起家,富可敌国。
沈家却是百年清流,祖上出过三位帝师。
可惜传到这一代,只剩一座漏雨的老宅和满屋子卖不出去的字画。
若不是我谢家拿出十万两银子填上沈家的亏空,沈砚之的父亲早就因亏空官银下了大狱。
沈家用我的钱保住了门楣,却嫌我满身铜臭。
婆母嫌我吃饭声音大。
小姑嫌我送的衣料颜色俗。
沈砚之更是连碰都不肯碰我。
每月初一十五,他才会来我院里坐一刻钟。
喝完一盏茶,便起身离开。
那一晚,又是十五。
我亲手端茶过去,他却用帕子擦了擦被我碰过的杯沿。
“放下吧。”
我盯着他的手。
那只手修长白净,指腹沾着一点淡红色的胭脂。
“夫君今日见过女客?”
沈砚之的眼神骤然冷了。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只是看见你手上有胭脂。”
他把手藏进袖中,语气里多了几分厌恶。
“书房里有一幅仕女图,颜料年久脱落,沾上一点有什么稀奇?”
“谢明珠,别把你们商户后宅争风吃醋的腌臜心思带进沈家。”
我没说话。
他起身时,我闻到一股极淡的冷梅香。
那不是我用的香。
第二日,我让丫鬟春桃去查府里的香料。
她回来时,脸色发白。
“少夫人,府里没人用冷梅香。”
“不过,奴婢在姑爷书房外闻见了。”
“还有呢?”
春桃压低声音。
“姑爷的书房,每晚都会从里面落锁。”
“可奴婢昨夜守到三更,里面分明有女人在笑。”
我捏紧了账册。
当夜,沈砚之又去了书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