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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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周家祠堂坐满了族老。

我跪在堂下，周景安站在许柔身边，连看也没有看我。

族长让人念完情书，又叫赵平当众认罪。

“沈氏不守妇道，败坏门风。你可认罪？”

“我不认。”

我从发髻中取出封蜡，又拿出银簪中的字条。

“情书封口使用的是梅花蜡，周家只有许柔院里有。赵平口口声声说与我来往，却说不出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他身上的香囊，也是许柔一个月前从我这里借走的。”

许柔哭道：“表嫂不喜欢我，也不能这样污蔑我。”

我把字条展开。

“那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她脸色一白。

周景安却先开口：“一张不知何人写的字条，算什么证据？你为了脱罪，什么东西伪造不出来？”

婆婆也重重拍桌，“你还想把这件事闹到哪里去？”

她命人拿来一份契书。

“既然你已经做出这等丑事，周家也留不得你。把这份赠产契按了手印，将陪嫁铺子留给景安，便准你自行离去。”

我看清契书上的内容，浑身发冷。

上面写着，我自愿将三间绸缎铺赠给周家。

落款处不仅有我的名字，还有我的指印。

“这不是我签的！”

“白纸黑字，难道还能有假？”

我仔细盯着指印，突然想起成亲第二日，婆婆让我用红泥在周家家谱上留下指印，说是新妇入门的规矩。

至于签名，周景安婚后常让我替他抄写家书。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他们就在学我的字。

“你们早就计划好了。”

我看着周景安。

“你娶我，就是为了沈家的铺子？”

他避开我的眼睛。

“知意，别把话说得这样难听。你嫁给我以后，东西自然也是周家的。”

我忽然笑了。

“那你的粮铺，怎么不写进我的名下？”

祠堂外传来爹的声音。

“因为他那两间粮铺，早就抵给赌坊了。”

爹带着沈家掌柜快步进来，手中拿着我的原始嫁妆单。

“知意的三间铺子是沈家单独给她的私产，地契一直收在沈家。没有原契，这张赠产契根本不能过户。”

周景安脸色骤变。

爹扶我起身，又拿起那封情书。

他只看了一眼便皱起眉。

“这种纸不是寻常书铺卖的。”

他将纸对着光。

纸面隐约浮出一个淡淡的“公”字水纹。

“这是县衙用来誊抄公文的竹纸。”

祠堂内突然安静。

我清楚地看见，婆婆和族长交换了一个眼神。

爹也看见了。

“看来此事已经不只是周家的家事。”

他把情书、蜡封和嫁妆单一并收好。

“我要带知意去县衙报案。”

族长猛地站起来。

“祠堂之事，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插手！”

爹挡在我身前。

“有人伪造契书，构陷良民，当然该由官府查办。”

他拉住我的手准备离开。

可祠堂大门刚打开，十几名差役已经堵在外面。

为首的中年男人穿着七品官服，慢慢走了进来。

周族长立刻迎上去。

“罗大人，您来得正好。沈砚伪造嫁妆契书，还要强闯宗祠，请大人为我周氏一族做主。”

罗县令看都没看我手中的证据，便抬起手。

“来人，将沈砚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