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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娘安排的人就到了。
徐妈妈是我娘的心腹,一来就立了规矩。
“王婆,刘婆,你们在院子里洒扫,没主子的吩咐,不准进屋。”
她们二人不服。
“可是......”
“没有可是,不听主子的话,月银减半,掌嘴二十。”
她们两人立刻闭了嘴,讪讪然干活去了。
我的肚子一日比一日大了起来。
婆婆和柳青禾坐不住了。
“雪瓷,看你这胎,像个女娃。”
婆婆一脸的笑。
“你嫂嫂守寡多年,膝下无子。你肚子里这个,要不就给她抱养吧。”
“你还年轻,以后生个男娃留在身边也好。”
这话,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
我放下安胎药,看着婆婆。
“母亲,这件事沈墨走之前跟我提过,我没答应。”
婆婆的脸沉了下来。
“为什么不答应?你嫂嫂对你掏心掏肺,你就这么对她?”
掏心掏肺?
我真的想笑。
“嫂嫂对我好,我记着。但我的孩子是我的,不是用来还人情的。”
柳青禾的眼眶又红了。
“弟妹,我知道我不该开这个口。可兄长走了这么多年,连个香火都没有......”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好像就要碎掉一般。
“我不是要抢你的孩子,我只是想......想有个念想。”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种声音说服的。
她说得越可怜,我就越觉得自己不给是罪过。
“嫂嫂想要念想,可以养只猫,养只狗,或者去庙里求个佛牌。我的孩子,不是念想。”
柳青禾的脸白了一瞬。
婆婆涨红了脸,气得拍着桌子。
“雪瓷,你嫂嫂为这个家守了三年,你嫁进来才两年,就这么挤兑她?”
“我没有挤兑她,我只是不想让任何人惦记我的孩子。”
“你!”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墨儿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泼妇!”
泼妇?
这个词倒是新鲜。
她们要抢,我不给,我就成了泼妇了?
我迎着她的目光。
“母亲,您骂我什么都行。但孩子的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看着柳青禾。
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似乎受委屈的是她。
“嫂嫂,你与其惦记我的孩子,不如想想怎么把自己日子过好。”
“你还年轻,可以改嫁,可以收养,可以做很多事。但你非要盯着我的肚子,那就别怪我把话说得难听。”
柳青禾踉跄了一下,似乎下一瞬就要晕倒。
“沈淳因国捐躯,我怎能改嫁他人背弃他,你这是......这是在剐我的心啊。”
她哭得难受,好像自己也要离世似的。
“罢了,是我不配,我不该有孩子,我不该有做母亲的念头......”
她勉强站直了。
“我这就去死,随了阿淳而去......”
她要撞柱子,但是被婆婆一把拦住了。
“使不得,使不得啊!”
婆婆急得捶足顿胸。
“青禾,你就是沈家的儿媳,一辈子都是,谁都不能赶你走!”
她恨恨不已指着我。
“贺雪瓷,我告诉你,这事我就定了,你肚子的孩子必须过继给青禾!”
我坐直了身子,饶有兴趣地笑了笑。
“哦?我还不知道,您还能这样做主呢。”
婆婆叉着腰,板起脸。
“这是沈家,你是沈家的儿媳,必须听我的。”
“这话就糙了。”
徐妈妈走了出来,在我身前站定。
“沈老夫人,我贺家的**,可是金枝玉叶,不是来沈家献肚皮的。”
婆婆一愣,随即火气更大了。
“你!你一个下人,竟敢来沈府撒野!来人,赶出去!”
“我看谁敢!”
我站了起来,挺着肚子上前。
家卫丫鬟看着,不由得一怵。
谁也不敢动。
伤到我是小事,伤到孩子是大事。
我拿出之前的字据。
“我已经跟沈墨说了,这字据就是我的态度。”
“如果你们强行逼迫我,我也不介意和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