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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
婆婆愣住了,张大了嘴巴没闭上。
而柳青禾也忘了哭,她沉思着,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我不管她们怎么想,转身回了屋。
转眼过了三月,算算日子,还有半个月才临盆。
沈墨还没回京,家书也没有一封。
或是,家书没给我罢了。
我刚吃完早饭,肚子突然开始一阵一阵地疼。
翠儿第一个发现不对劲。
“少夫人,您怎么了?”
“去叫我娘派来的徐妈妈和李妈妈,快......”
翠儿转身往外跑。
刚到院门口,传来一声大喝。
“站住!”
婆婆的声音,隔着几道墙,清清楚楚。
“少夫人要生了?好,你们几个,去把产房准备好。”
“王妈,刘妈,你们守住院门,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进出。”
翠儿急了。
“老夫人,少夫人说了,要叫徐妈和李妈......”
“你还是不是沈家的奴才?”
婆婆的声音冷了下来。
“少夫人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在这跪着,哪也不许去!”
翠儿跪在院门口,只能眼巴巴地哭着。
我的肚子又疼了一下,比刚才更剧烈。
我早该猜到的。
婆婆支开我娘的人,就是为了这一刻,她要趁机把孩子抱走。
等生米煮成熟饭,我娘就算来了,也只能认栽。
沈家要体面,贺家也要体面。
为了一个孩子撕破脸,传出去谁都不好听。
稳婆来了,是婆婆安排的。
“少夫人,老夫人让老奴来接生。”
我信不过她,指着门口。
“出去。”
稳婆没动,脸上的笑纹更深了。
“少夫人,您别为难老奴。老夫人说了,今天这个孩子,必须平安落地。”
她朝身后招了招手。
两个粗使婆子走进来,按住了我。
稳婆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我的肚子。
“开了四指了,还得再等等。”
她回头朝门外喊。
“老夫人,还得一会儿。要不要先给少夫人喝碗催产药?省得拖久了伤了身子。”
门外传来婆婆的声音。
“喝。”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催产药。
上辈子我就是喝了催产药,大出血,差点死在产床上。
孩子被抱走的时候,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我不喝。”
稳婆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少夫人,这可由不得您。”
她一手捏住我的下巴,一手把药瓶往我嘴里灌。
我咬紧牙关,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淌了一脖子。
稳婆的脸色沉了。
“少夫人,您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恶狠狠地掐了我胸口一把,我疼得张开嘴。
整瓶药灌了进去。
药汁顺着喉咙往下淌,胃里翻江倒海。
**呕了两下,什么都吐不出来。
肚子越发疼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横冲直撞,要把我从里面撕开。
稳婆摸着我的肚子,用力往下按。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都像千斤重。
“胎位不太正。”
她皱着眉头,手上的力气更大了。
“得正一正。”
“啊!”
我终于没忍住,叫出了声。
凄厉的惨叫,一声接着一声。
门外,柳青禾攥紧了手帕,带着急切。
“母亲,弟妹叫得这么惨,不会出什么事吧?”
“生孩子哪有不叫的?”
婆婆的声音淡淡的。
“你就等着抱孩子吧。”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了,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咬着舌尖,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了一瞬。
突然,一声啼哭响彻了整个屋子。
孩子生出来了。
稳婆双手捧着,愣了一瞬,随即高喊。
“是个丫头!”
门外传来婆婆失望的声音。
“丫头就丫头吧。先抱出来,让青禾看看。”
稳婆把孩子往怀里一裹,转身就要往外走。
“把孩子给我。”
我声音哑了,全身都在颤抖。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鄙夷地笑了。
“少夫人,您身子弱,孩子先让大少夫人带着。”
“把孩子给我。”
我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可刚一动,身下就涌出一大股温热的血。
糟了。
我又大出血了。
稳婆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变都没变。
“少夫人,您别折腾了,小心命不保啊。”
她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把孩子......还给我......”
我已经哑了,手伸出去半空,但是无力地垂下。
门被推开了。
柳青禾喜极而泣地伸出手。
“把孩子给我。”
稳婆刚要把孩子递过去。
就在那一刻,一声大喊。
“慢着!”
院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