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顾明轩的背影猛地一僵。
他像见鬼一样转过头。
**在床头,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去嘴角的褐色水渍。
柳如眉尖叫出声。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她吓得连连后退,碰翻了床头的油灯,屋子里瞬间暗了一半。
我看着顾明轩。
“夫君,你手抖什么?那封遗书,不如拿出来让我亲眼瞧瞧,看看你模仿我苏家的簪花小楷,到底学到了几成火候。”
顾明轩脸色惨白。
“你没喝?不可能!我亲眼看着你咽下去的!”
我将刚才偷偷藏在舌下的海绵吐了出来,扔在托盘上。
“夫君这药熬得太苦了,我实在咽不下去。不如,你亲自尝尝?”
顾明轩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他眼中凶光毕露,猛地扑上来就要掐我的脖子。
“**!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砰!”
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火把的亮光瞬间照如白昼。
“我看谁敢动我苏家的女儿!”
我父亲带着十几名苏家护院,还有两名穿着官服的京兆尹衙役,大步跨入屋内。
顾明轩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坠冰窟。
“岳......岳父大人......”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挤出一个笑脸。
“您怎么深夜造访?瑾妤她突发癔症,我正要喂她喝药......”
“闭嘴!”
父亲厉声怒喝,一脚踹在顾明轩的膝盖上。
顾明轩猝不及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掀开被子,利落地走下床,向父亲行了一礼。
“女儿不孝,让父亲深夜奔波。”
父亲看着我,眼中满是心疼。
“妤儿,你受苦了。”
我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顾明轩。
“夫君,你刚才说,我是突发癔症?”
我走到桌边,端起那碗还剩个底的药碗,递到那两名衙役面前。
“两位差大哥,这碗药,还请带回衙门让仵作验一验。看看里头,究竟是安神汤,还是断肠草。”
衙役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药碗装好。
顾明轩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拼命摇头。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药!是......是大夫开的!”
“大夫?”
我从袖中掏出一叠按着红手印的供词,直接甩在他脸上。
“你是说城南济世堂的王大夫吗?”
“很不巧。一个时辰前,我的人已经请王大夫喝过茶了。”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顾明轩,顾公子,花了一百两银子,从他那里买了一包极品的断肠草。”
供词在空中散落。
顾明轩看着地上那些刺眼的红手印,彻底瘫软在地。
柳如眉缩在墙角,已经吓得失禁了。
她语无伦次地尖叫。
“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是表哥!都是表哥逼我的!”
顾明轩猛地转头,双眼赤红地瞪着她。
“**!你敢出卖我?”
他像一条疯狗般扑向柳如眉,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当初要不是你整天在我耳边吹风,说苏家财产如何丰厚,我会娶这个木头?要不是你说她活着碍事,我会买毒药?”
“你想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做梦!”
柳如眉拼命挣扎,脸憋成了紫红色。
“救......救命......”
父亲冷眼看着他们狗咬狗,挥手示意护院将两人强行拉开。
我看着顾明轩。
“夫君,别急着咬人。咱们的账,还得一笔一笔慢慢算。”
我走向门外。
“翠竹,把人都带上来。”
门外,翠竹领着几个被五花大绑的下人走了进来。
顾明轩抬头一看,那是他刚换上我陪嫁铺子的几个掌柜。
“**,这些狗奴才全招了!”
翠竹恨恨地踢了其中一人一脚。
“这半个月,他们背着您,偷偷把铺子里的账面做空,转移了足足八千两银子到顾家的私账上!”
我叹了口气。
“夫君,我那对百年老山参,换了张侍郎一个七品主簿的官职。”
“这八千两银子,又是打算去打点哪位大人啊?”
顾明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突然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朝我磕头。
“瑾妤!夫人!我错了!我是被猪油蒙了心!”
“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你饶了我这一次吧!银子我还你!官我也不要了!”
他的额头磕在地砖上,砰砰作响,很快就磕出了血。
我退后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夫妻一场?”
我轻笑出声,声音冷得像冰。
“你大婚之夜找个花柳病乞丐来毁我清白的时候,可曾想过夫妻一场?”
“你这半个月日日给我父亲的补品里下慢性毒药,图谋吃绝户的时候,可曾想过夫妻一场?”
全场死寂。
父亲猛地瞪大眼睛,捂住了胸口。
顾明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