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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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抬起头。

顾临舟显然也没料到她会来，眉头紧紧皱起。

宋令仪先松了口气。

“不过是沈夫人。她眼睛不好，身子又弱，想必是来劝嫂嫂的。”

婆母点头，让人开一道侧门放她进来。

门刚打开，冷风便裹着雨扑进院中。

温蘅撑着一把旧青伞，独自站在门外。

她穿得单薄，脸比伞外的雨雾还白，右眼依旧覆着那层浅淡的白翳。

因为走得太急，她呼吸有些不稳，一只手还拄着父亲替她做的乌木杖。

她看起来仍是我记忆里那个弱不禁风的人。

可她的目光落到父亲胸前的血上时，整个人忽然静了下来。

父亲急得冲她摇头。

温蘅像没看见。

她收了伞，一步一步走进雨里。

顾临舟抬手拦住她：“岳母，此事与你无关。”

她没有停。

“你叫谁岳母？”

顾临舟一怔。

温蘅抬起那只完好的眼睛看他，声音轻得近乎温柔。

“你拿刀架在我丈夫脖子上，逼我的女儿认下通敌大罪，还指望我认你这个女婿？”

我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她第一次叫我女儿。

也许不是第一次。

只是直到此刻，我才真正听见。

温蘅走到父亲身边，弯腰想扶他，腿却明显晃了一下。

顾家几个下人互相看了一眼，神情里的忌惮渐渐变成轻慢。

婆母不耐烦道：“沈夫人，你若真想救他们，就劝沈稚言识时务。沈家一个小小的六品官，经不起折腾。”

温蘅替父亲擦去唇边的血，没应声。

她只是慢慢解开腕间那条缠了六年的白布。

白布落进泥水里。

她腕骨内侧露出一条狰狞旧疤，疤痕之上，烙着一枚展翅玄鹰。

方才还举刀的几名私兵齐齐变了脸色。

那是定北军最高统帅才有的军印。

顾临舟死死盯着她的手腕：“你到底是谁？”

温蘅没有回答。

她从发间拔下一支毫不起眼的乌木簪，拧开簪尾，将藏在里面的半枚玄铁虎符轻轻放到认罪书上。

下一刻，城外响起第一声军鼓。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沉重鼓声穿过风雨，一声比一声近，震得屋檐积水不断往下落。

九声鼓毕，朱雀长街上骤然响起整齐的甲胄声。

侯府外，数千人同时停步。

守城大将陈烈的声音隔着府门传进来，沙哑得几乎发颤。

“定北军旧部三千二百人，奉陛下密旨入京！”

“末将陈烈——”

“恭迎昭武将军归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