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夜观天象,侧妃礼不能办。否则——”
“会给我朝招来滔天祸患。”
满殿死寂。
在座宾客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萧景恒脸色难看至极。
“国师何出此言?孤不过迎娶侧妃,竟还能酿成滔天大祸?”
容九渊神色依旧淡漠,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殿下若是不信,微臣现在便可开坛卜算,让满朝文武一同看看,这侧妃礼究竟冲撞了哪路星辰。”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温雪凝尚且平坦的小腹。
“有没有问题,殿下心知肚明,还是说,为了一个侧妃礼,殿下可以抛下江山社稷不顾?”
萧景恒的脸色彻底青了。
温雪凝脸色煞白,扯住萧景恒的衣袖,声音发颤:“殿下……”
萧景恒没有看她。
他攥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沉默良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取消。”
温雪凝身子一晃,被身后的婢女搀住。
满殿宾客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退,生怕多留一刻便沾染了祸患。
沈静檀站在原地,看着精心布置的侧妃礼在片刻间人去殿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走向那道即将离去的玄色身影。
“多谢国师。”
容九渊脚步微顿,侧过头来看她。
逆着光,他的轮廓被镀上一层冷冽的轮廓,眼底依旧是那副没有活气的模样。
“沈大人不必谢我。”
他的目光从她尚且红肿的脸颊上掠过,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那日在府中,沈大人镇定自若,倒不似方才跪在殿上时那般——”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安静。”
沈静檀微微一怔。
容九渊没有再多言,只是看着她:“沈大人那晚说的话,可还作数?”
沈静檀垂下眼睫。
她想起那张被扣在八字帖上的诡云玉佩,想起那夜他说“镇我的”三个字。
沉默片刻,她缓缓摇了摇头。
“那日是臣莽撞。国师不欠我什么,不必淌这趟浑水。”
容九渊没有追问。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辨不出情绪,随即便收回视线,转身离去。
阴冷的气息散尽。
沈静檀回到府中时,天色已近黄昏。
她推开门,屋内空空荡荡,窗外桂花香得腻人。
她脱力般坐在榻边,揉了揉酸胀的额角,目光无意间扫过铜镜里的自己——脸颊还肿着,嘴角的血痂结了薄薄一层。
然后她看见了铜镜旁挂着的月份牌。
十五。
沈静檀的手顿住了。
两年前,她替萧景恒挡下三皇子安排的暗箭,箭头淬了毒。
命保住了,毒却没清干净,每月十五便会发作,蚀骨钻心。
只有神医谷的独门针灸能够压制,而神医谷从不出诊,唯有持太子令牌方可入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