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清晰的、温暖的记忆,此刻却像一把把尖刀,反复凌迟着我的心。
如果……
如果结果是真的……
那我这十四年,到底算什么?
一个笑话吗?
我不敢再想下去。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是我人生中最漫长、最煎熬的时刻。
我没有回家。
我怕看到沈安那张脸。
我就像一个孤魂野鬼,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划开接听键,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喂?”
“您好,是沈伟先生吗?您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公式化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女声。
“您是选择自己来取,还是我们通过邮件发送给您?”
“……邮件。”我说出这两个字,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好的,已经发送到您登记的邮箱,请注意查收。”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感觉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点开邮箱,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封新邮件。
标题是:《DNA亲子鉴定报告》。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它。
一份PDF文件。
我直接拉到最下面,去看那个最终的结论。
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像一枚烙铁,狠狠地烙在了我的眼球上。
【根据DNA分析结果,排除沈伟为沈安的生物学父亲。】
【亲缘关系概率为:0.0000%】
0.0000%。
零。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色彩、所有的感知,都在瞬间离我远去。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我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没有眼泪。
一滴都没有。
巨大的痛苦和屈辱,已经超越了悲伤的极限。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的恨意。
徐婧。
白朔。
你们好。
你们真的很好。
我慢慢地收起手机,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我拿出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呛入肺里,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着咳着,我却笑了。
我放声大笑。
笑着笑着,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我擦掉眼泪,眼神中的最后温情和软弱,也随之被彻底抹去。
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决绝。
游戏,该结束了。
不。
是该换一种玩法了。
我拿出手机,没有打给徐婧,也没有打给任何亲人。
我打开浏览器,输入了几个字。
“上海最好的离婚财产纠纷律师。”
搜索结果的第一条,是一个叫赵律的律师。
简介上写着:专攻婚姻法,从业十五年,无一败绩。
尤其擅长处理婚内出轨、财产转移等复杂案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