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忙捂住孩子的嘴,“小孩子乱说的。”
林遥笑出声,“乱说?这孩子刚做完手术,倒是比你们大人诚实。”
顾砚之沉声道:“许知晚,安安才五岁。”
“小舟也才六岁。”许知晚说。
顾砚之被她堵住。
顾家旁支的二婶走上来,语气阴阳怪气,“知晚啊,孩子走了大家都难过。你也别把气撒到活孩子身上,传出去说顾家少夫人连一个病孩子都容不下,难听。”
林遥刚要骂,许知晚拦住她。
“二婶说得对,传出去难听。”
二婶满意地理了理披肩,“你能想明白就好。”
许知晚看向她,“那就请二婶把刚才的话,当着小舟的墓碑再说一遍。说他的命不如安安的名声重要。”
二婶张了张嘴,没敢。
顾老夫人被人扶着上前,目光落在安安脖子上。
“摘下来。”
顾砚之皱眉,“奶奶,安安身体还虚,别吓他。”
顾老夫人看着他,“摘下来。”
苏棠咬着唇,慢慢替安安取下平安珠,递给许知晚。
许知晚接过,放进骨灰盒旁边的小布袋里。
她抱起骨灰盒,走到墓前。
“小舟,妈妈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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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她没有擦。
顾砚之站在她身后,“知晚,葬礼结束后,我们谈谈。”
“谈离婚吗?”
宾客里有人抬起伞。
顾砚之的声音压得更低,“别在这里说。”
许知晚回头看他,“你怕丢脸?”
“今天不合适。”
“把骨髓让出去那天合适。把平安珠送出去今天也合适。轮到离婚,就不合适了?”
苏棠忽然扶住墓碑边缘,整个人往下滑。
“砚之哥,我好难受。”
顾砚之第一反应去扶她。
林遥骂了一句,“她每次都晕得挺准。”
许知晚看着顾砚之抱起苏棠,往车那边走。
安安追过去,“顾爸爸,等等我。”
墓碑前只剩许知晚和那一捧没人接的白花。
顾老夫人走到她身边,“知晚,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许知晚把白花拿起来,丢进垃圾桶。
“奶奶,不止今天。”
顾老夫人没接话。
许知晚打开包,里面放着一份离婚协议。
她递给顾老夫人。
“劳您转交给他。”
顾老夫人看了一眼,“你净身出户?”
“我只要小舟。”
“你会后悔。”
许知晚摇头,“我后悔的事,只有嫁给他。”
她转身要走,顾砚之的助理忽然从停车场跑来,挡在她面前。
“太太,顾总说苏小姐情绪不好,请您过去道个歉。”
林遥差点气笑,“你说什么?”
助理硬着头皮,“顾总说,今天这事因您拿走平安珠而起,安安哭得喘不上气。苏小姐也受了刺激。”
许知晚看着他。
“我的儿子葬礼上,我要给谁道歉?”
助理不敢看她,“顾总在车里等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