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晚笑了一声。
那声笑难听得连她自己都陌生。
“你把他当什么?一个坏了还能再买的玩具?”
苏棠哭着去拉顾砚之的袖子,“砚之哥,嫂子别怪你,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命苦,安安也不会跟小舟抢。”
许知晚扭头看她,“你知道。”
苏棠整个人往顾砚之身后缩。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听医生说安安有机会,我不敢问是哪里来的。”
“你不敢问?”许知晚往前一步,“那你刚才问他,我知道会不会恨你?”
苏棠嘴唇动了动,没有接上。
顾砚之把她挡到身后,“够了,安安还在手术,你别在这里吵。”
“我儿子刚死。”许知晚说。
顾砚之看着她,“我知道你难过。”
“你不知道。”许知晚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你要是知道,你不会站在这里护着杀他的人。”
顾砚之的助理上前一步,“太太,顾总也是权衡过的。安安少爷情况更急,医生说再晚就来不及了。”
许知晚看向那个助理,“那小舟呢?他来得及吗?”
助理被她问得低下头。
顾砚之叫来保镖,“太太情绪失控,送她回病房。”
许知晚挣扎着,嗓子都喊哑了,“顾砚之,你放开我!我要去问医生,我要看那份配型报告!”
顾砚之站在原地,没动。
他只说:“别让她打扰手术。”
保镖架住她的胳膊往外拖。
许知晚最后看见的,是苏棠把脸埋进顾砚之怀里,肩膀抖得厉害。
顾砚之没有推开她。
小舟的病房里还开着灯。
那盏灯白得刺人。
许知晚醒来时,病床边坐着顾老夫人。
老人穿着深色旗袍,手里转着一串檀木珠。看见许知晚醒,她没有先安慰,只把一杯水放到床头。
“孩子已经送去整理了。”顾老夫人说,“你要是想看最后一眼,半小时后去。”
许知晚撑着坐起来,“奶奶,您早就知道吗?”
顾老夫人手上的珠子停了。
“知道什么?”
“知道合适骨髓找到了。知道顾砚之给了苏棠的儿子。”
顾老夫人沉默很久,才说:“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定了。”
许知晚看着她,“您没拦。”
“砚之说,安安撑不到晚上。”
“我的小舟也没撑到晚上。”
病房里安静下来。
门外有人经过,压低声音说顾总对苏小姐真是情深义重,守了她母子这么多年。
许知晚听得清清楚楚。
顾老夫人把佛珠放到桌上,“知晚,顾家欠你。你想要什么补偿,我会给。”
“我要离婚。”
顾老夫人抬头看她。
许知晚掀开被子下床,膝盖一软,扶住床沿才站稳。
“奶奶,当年我爸妈走得急,是您把我接进顾家。您说顾砚之会护我一辈子,我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