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沈遥知答得干脆利落。
温砚辞似是很满意这个答案,“恩,合该如此。”
“阿遥,你是我妻。”岳砺川语调微扬,声音中满是愤懑,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温砚辞沉了脸色,“你妻子在国公府,莫来污蔑我侯府女眷名声。”
岳砺川:被噎了一下。
“可她答应了做我平妻。”
凉凉的眼神扫向沈遥知,温砚辞语气幽幽,“你如此没出息?”
沈遥知笑得不耐,“唬傻子的。”
“什么?你骗我?你怎么舍得骗我?”岳烬川眼眸猩红。
温砚辞已然起身,还没忘示意沈遥知起身,他声音淡淡,“许你骗别人,自然也许别人骗你,你承诺的正妻之位并未兑现,我五妹妹也不过是礼尚往来。
这件事到此为止,温家的姑娘不可能做平妻。你我相交数载,勇国公府与承顺侯府素来交好,日后莫要闹出笑话伤了和气。”
温砚辞声音清冷,掷地有声,拉着沈遥知便往外走。
岳烬川一时急红了眼,上前便去拉沈遥知,“阿遥,我们谈谈。”
他指尖刚要触到衣料,温砚辞回身挥出一掌,力道沉稳,径直将他的手逼开。
岳烬川本就性子刚硬,此刻被阻,心头火气直涌,当即抬臂相抗。两人不过瞬息间交手数招,掌风相碰,皆是留了分寸,却又针锋相对,谁也不肯退让。
端木言见状急得直跺脚:“别打了,哎别打了!伤了兄弟和气。”
“谁要跟他做兄弟。”岳烬川喘了口气,眉眼执拗,他目光定定落在沈遥知身上,“我要做他妹婿。”
温砚辞周身气压沉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凛冽的漫不经心:“你最好歇了这个心思。”
言罢,温砚辞带着沈遥知离开。
回府的马车上,温砚辞盯了沈遥知良久后幽幽开口,“挺能惹事。”
“怪我吗?”沈遥知真不觉得。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皆被你抛于脑后。”
沈遥知:哑火了。
她与岳烬川还真是私定终身。
听温砚辞的话,似是对自己和岳烬川那点小过往一清二楚,尴尬了不是,岳烬川这个大嘴巴,不知道死了的前任是最好的前任吗。
“说话。”温砚辞语气不善。
沈遥知轻叹一口气,“风流倜傥、恣意张扬的少将军,是个女子都动心吧。”
温砚辞似是被气笑了,“国公府少将军夫人,你一个药商家的女儿,配吗?”
沈遥知:!!!
他好歹毒。
“配不起就不配,我从未强求。”
温砚辞哼笑出声,“人家娶了正妻,你还如何强求?”
沈遥知剜了他一眼,“如今这不是断了,我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没损失?你会牵连侯府名声。”
“不是吧,连岳烬川你都对付不了,封了他的口便是。”
温砚辞一个大白眼甩了过去,“岳家是国公府,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不中用。”沈遥知给予中肯评价。
温砚辞:生平第一次喜提如此评价。
“我解决不了岳烬川,但是能解决你。”
“你,何意?”沈遥知微疑惑,微紧张。
“族谱未进,宴席不开,承顺侯府可以不认你这个女儿。”
“如今上京城都知晓承顺侯府找回了五姑娘,你说不认就不认?”
“认错了。”温砚辞语气淡淡。
沈遥知:“......”
这狗男人也不是干不出来。
但,“大哥舍得?”
温砚辞好似听到了一个笑话,他轻瞥了沈遥知一眼,“你对我很重要?”
沈遥知轻笑回讽,“重不重要的,大哥心里没点数吗。你让我处理何云珠的事,是想看看我的手段。你让大伯母教我看账本,管家,是想对我委以重任。我才刚回来你就一堆堆任务压下,看来婚事还挺急。
是哪家?”
温砚辞:好好好,她比想象中更好。
朝沈遥知摆了摆手,温砚辞的意思很明显,让她坐过来一点。
沈遥知:不动地儿。
瞧着这女人油盐不进,温砚辞有点怀疑自我,他在温家的名声很好吗?三叔三婶没告诉她要听世子话吗?那些弟弟妹妹们没同她讲别惹自己?
“你是不是在府里人缘不太好。”温砚辞问的很心诚。
沈遥知仔细想了想,“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都很好相处,唯一不好相处的在眼前坐着呢,大哥说我人缘好还是不好?”
温砚辞:好好好,伶牙俐齿。
“他们没跟你说过什么?”
“说过一些,二哥被你打断过腿,三哥被你下过泻药,五弟最惨,九岁被你扔进花楼如今见了女子就害怕,就四哥好一些,他那个绵软性子,啥事都听你的。
他们都说你是活阎王,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你。”
“我看你胆子大得很。”
“他们都是男的,我又不是。”
温砚辞:???
“你骂我我当耳旁风,你总不能动手打我。”
“我确实没打过妹妹,不过你有可能让我破例。”
沈遥知语气懒懒,丝毫不惧,“我十六岁,马上就要嫁人。”
有头有脸的世家都知道姑娘长大后得维护姑娘的颜面,否则传出去会影响姑娘的名声和婚嫁大事。
温砚辞:很好。
回来一个滚刀肉。
“不想知道让你嫁谁?”
“不想。”沈遥知那语气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温砚辞看了她片刻,默默的闭上了眼。
刚一回府,温砚辞就让人把沈遥知带到了祠堂,理由很充分,“下月初十便是五妹妹上族谱的日子,今日便提前去祭拜一下列祖列宗,感谢祖宗护佑你数载康泰,平安归家。”
说的很是冠冕堂皇,不会影响沈遥知的名声。
沈遥知懂,非温砚辞心善,而是想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说是祭拜祖宗,其实就是罚跪,没有温砚辞的话,谁也不敢放沈遥知出来。三夫人哭的眼圈红红都没敢去求温砚辞,倒是去求了老夫人和大夫人......没人敢管。
这府里,世子爷说一不二,连侯爷都得靠边站。
承顺侯府自老侯爷过世后一度衰败,因着一些旧事,承顺侯府长期被帝王冷落。
现任承顺侯温长平,凭着世袭爵位领了宗人府理事的闲职。侯府二房温长明倒有真才实学,主动**前往地方,任了同知一职;三房温长风散漫疏懒,好酒色,只在衙门里领了个闲职典史,混些俸禄度日。
整个承顺侯府混的相当不咋滴。
及至温砚辞十三岁这年,这位侯府世子,悄然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逐渐在府中掌握了话语权。他于幕后运筹谋划,步步为营,短短五年时间,便凭一己之力扭转了侯府的颓势,恢复了老侯爷在世时的盛况。
他自己亦十分争气,科举顺遂,十六岁那年高中状元,如今任翰林院侍讲。
官阶不高,可谁也不敢小瞧这位御笔钦封的状元郎,承顺侯府的掌舵人。温砚辞极得圣宠,帝王屡次在朝臣面前夸赞他才思敏捷、心性沉稳,更是大赞温砚辞比亲孙儿还贴心。
帝王都喜欢的后生,谁还敢得罪?
当场也有很多人说温砚辞惯会逢迎上意、精于钻营之术,但也只敢在背后说说。
然,沈遥知从来不是个听话的。
待温砚辞晚饭过后寻到祠堂时,沈遥知正带着小丫鬟喜棠坐在屋顶数星星,旁边还有两坛美酒,一只烧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