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周通吓了一跳,这两位咋上去的?
这么高的房顶!
不对,谁家姑娘家家的跑房顶上去。
温砚辞脑门的青筋都开始跳了,“温舒念,滚下来。”
沈遥知打了个酒嗝,“你嚷什么,我喝完剩下这点儿就下去。”
“这是温家祠堂,你想踩到祖宗的脑瓜顶上吗?”温砚辞难得的咬牙切齿了。
一个还不确定是不是温家女的女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上了温家祠堂的房——啃烧鸡,鸡骨头呢?
院子里一块没有,鸡骨头当然都在祖宗的头顶上。
沈遥知后知后觉的拍了下脑袋,忘了祠堂这回事儿了,她带着喜棠在这一圈的屋顶上蹦跳了几个来回,发现就这里风景好,这个房子最高。
二人悄悄选好地方后喜棠去搬了梯子,掩饰她俩会轻功的事实;她则回院子取了酒,又去后厨偷了烧鸡。
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这是祠堂了。”
周通忍不住乐了,“五**都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温砚辞越听越心塞,看向沈遥知的眼神越发不善。
沈遥知知错就改,赶紧揣起酒坛子,拎着那只没啃完的鸡,小心翼翼地顺着梯子往下爬。谁知刚爬两阶,脚下一滑,身子猛地一歪,她吓得尖叫一声:“啊!”
梯子直直朝着温砚辞和周通的方向砸来,周通紧张的喊了声“我的娘嘞”便去扶梯子,沈遥知还有空喊,“扶我,扶我。”
房顶上的喜棠也跟着喊,“救**啊,你救梯子做什么。”
两人的喊声还没落地,沈遥知就稳稳地跌进了温砚辞怀里,就是温砚辞的状况......不太好。
酒坛子里的酒不慎全泼了出来,淋湿了他半边脸,酒水顺着他的脸颊、发梢往下滴答,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前,那样子着实有点狼狈。
沈遥知愣了一下,又顺手在温砚辞的衣襟上蹭了蹭。
鸡掉了,她手上有油,黏糊糊的不舒服。
这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又无比诡异,扶着梯子的周通张大了嘴,又闭上了。此情此景他能说啥?简直是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他一边恍惚,一边用眼角余光瞄着自家主子。不能正面看,怕自己笑出来,也怕回去被收拾,主子素来记仇。
温砚辞僵在了原地,他沉默了足足三秒,脸沉如锅底。
又沉默了三秒,他一把抹掉脸上的酒水,“沈遥知!"
声音不大,尽是克制的怒火,咬牙切齿的颤抖!恩,气的叫了他这几日一直调查的名字,而非她入府后的名字,亲疏分明,巴不得她不是温家女。
下一瞬,他猛然撒手,沈遥知踉跄几步,勉强蹲在了地上。其实温砚辞留情了,若不是他右手若有似无的放缓速度扶了沈遥知一下,沈遥知会被摔个惨的。
沈遥知蹲在地上,缩了缩身子,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他湿漉漉的发梢,憋住了想笑的冲动。
温砚辞欲杀人的目光投射过来,沈遥知赶紧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脚滑了……”
恩,声音越说越小,心虚啊。
她当然是故意的,嘻嘻。
周通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心里默默腹诽:五**,这时候就别解释了,没看见公子都快被你气炸了吗?
就在沈遥知做好战斗准备的时候,温砚辞一拔身形,消失了。
周通想走,被沈遥知喊住,“你等等,先把梯子放回去。”
周通:“......”
把梯子丢回原位,给沈遥知竖起了大拇指,太岁头上动土,老虎**上拔毛,五**是第一人。
“你给我竖大拇指做什么,意思是我做的对吗?”
正欲离开的周通腿一软差点摔倒,五**害他,呜呜!
二人走后,院子里的下人一个个伸出了脖子,露出了脑袋。吓死了,五**何时跑屋顶上去的,他们怎么不知道?是不是要挨罚?
还有世子爷,可真惨啊。
沈遥知瞧着梯子啧啧两声,“好俊的功夫。”
这么长个梯子丢过来,恰好搭着屋檐,还恰好在原位。
喜棠顺着梯子爬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世子爷轻功好强,嗖的一下就没影了。”
沈遥知对着探头探脑地下人们笑了笑,笑得体面又温婉,“都散了吧,我这就走。”
众下人:转身,准备散。
不对,院子的管事反应过来,“五**,世子爷说让您在祠堂祭拜祖宗。”
沈遥知拍了拍管事的肩膀,把管事的吓了一跳,管事赶紧又缩又弯的矮下身子,“五**请吩咐。”
沈遥知点头,“是个会来事的,你知道管事的精髓是什么吗?”
管事的微抬头,“小的不知。”
“就是不管事。”
沈遥知说罢带着喜棠走了。
后面几个下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小厮看向管事,“吴管事,您看这,怕世子爷怪罪啊。”
吴管事也拍了拍他的肩膀,“管事的不管事。”
小厮:???
小厮又把疑惑的眼光投给了另外一个年长些的嬷嬷,那嬷嬷是个爱说话的,“你瞧五**怕世子爷吗?”
“不怕。”
“连世子爷都不怕,这样的五**你敢得罪?”
小厮:悟了。
夜色渐深,沈遥知躺在床上,睡得极不安稳。
她坠入了噩梦,梦里温砚辞面色狰狞,没有半分平日的矜贵,反倒像索命的恶鬼,双眼赤红,死死的掐着她的脖子,力道大得让她喘不过气。
“温砚辞!放开,咳咳……王八蛋,”沈遥知在梦里拼命挣扎,一边骂一边呛咳。
而现实里,温砚辞正坐在她床边,指尖抵在她的脖颈处——他一身玄衣,墨发尽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潮气,分明是刚沐浴过,身上还萦绕着淡淡的皂角香。
只是此刻眉眼间凝着戾气,显然是在祠堂被气狠了。
此刻听到她睡梦中都在骂自己王八蛋,那家伙气的更狠了,他还没掐呢就挨骂,简直是岂有此理。
“唔……”沈遥知被脖颈处的触感弄醒,猛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眼前披头散发的人影时,吓得发出一声尖叫,“啊,唔,”
持续时间不长,被温砚辞捂住了嘴。
外间值夜的丫鬟浅荷十分机灵,听到动静慌忙推门进来,刚要开口,就对上温砚辞的冰冷眼神——那眼神里的寒意与警告,吓得丫鬟瞬间噤声。
她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还关紧了房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