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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贺时谦的第五年,我依旧是最见不得光的人。
他们不准贺时谦在公共场合承认我的存在,
不准让我用贺家儿媳的身份,
就连我被不认识我的佣人打伤,也禁止贺时谦来照顾我。
贺时谦的妈妈说:
“贺家不需要软弱的女主人,想入我的眼,你差得太远。”
无数个夜里,贺时谦抱着我安慰:
“书妤,上嫁吞针,无论是谁嫁进来都要熬这一关,为了我忍一下好吗。”
我点头说好,
转身咽下所有委屈和刁难,
满心卑微想要换来他们的接纳。
直到他的青梅沈青黛留学归国,
接风宴上,贺时谦的父母喜笑颜开,拉着她的手说这是他们心中认定的儿媳。
贺时谦坐在她旁边耐心地帮她剥虾,而沈青黛羞红了脸。
所有人都一脸慈爱看着他们,
只有我,像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被安排在传菜的位置,照顾他们所有人。
散场后,我红着眼崩溃质问贺时谦为什么。
可他没有半分愧疚:
“只是一个虚名而已,我娶你差点和家里撕破脸,能不能别任性了?”
那一刻,我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五年前,他为我在维多利亚港燃放烟花,信誓旦旦承诺爱意永恒不朽。
五年后,我才知道烟花本就转瞬即逝,
就连我们的爱也是。
......
“离婚吧。”
“和你家之前拟的协议一样,我净身出户。”
贺时谦靠在沙发里,捏着眉心一脸疲惫,
“今天我有三个例会,一个海外对接项目,等会儿还有跨国视频会议。”
“顾书妤,我真的很忙,没时间陪你闹。”
我死死扣着手心,高烧三十九度的身体让我阵阵发晕。
忙到不能回我消息,却能挤出时间亲自去机场接沈青黛。
我撑着开口:
“贺时谦,你知道吗,我今天还发着高烧......”
他起身打断我的话:
“生病有家庭医生,你没必要这种小事也来找我。”
我用力咬着嘴唇,固执地不肯多说一个字。
他怎么会不清楚?
贺家的家庭医生从不会为我看病。
上次我食物中毒瘫倒在地,
可家庭医生只是站在我面前:
“贺老夫人说了,要磨炼你的意志。”
最后,还是一个看不下去的保姆悄悄帮我叫了去医院的车,
可当我回来时,贺老夫人却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个保姆开除了。
至此,我在贺家彻底孤立无援。
痛苦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蔓延,连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着玻璃碴。
贺时谦收起我摊在桌上的离婚协议,语气淡淡:
“书妤,我早说过了,上嫁吞针,你既要又要,只会惹人厌烦。”
“想要什么?巴黎最新款的高定还是上次展览没拍下的翡翠?”
“青黛家产业对这次家里给我的项目有帮助,顾书妤,知道我什么意思。”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的眼泪控制不住落下。
我想,
是我要得太多了吗?
自从嫁进贺家,我已经五年没有回家,
贺家在港城权势滔天,规矩严苛,他们说任谁嫁过来都会是这样,
于是我学着隐忍退让,谨小慎微,
尽力做好一个温顺,不给丈夫添麻烦的贺太太,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足够乖巧懂事,总能捂热贺家人的心。
可直到沈青黛出现,我才知道,
有些东西,
有些人轻而易举就能得到。
手机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申请人是沈青黛,
我点了通过,对方立刻发来消息:
【嫂子,今天别介意哈,我和时谦哥小时候定过娃娃亲,以前时谦哥都是这么照顾我的,大家在开玩笑呢。】
我没回,而是点开了她的朋友圈,
半个月一换的跨国定位,
照片里的沈青黛穿得耀眼明媚。
曾经我也和她一样,
爱旅游,爱探索新事物,活得鲜活又耀眼。
可当年贺时谦一句‘我的妻子不应该抛头露面’,我就五年没怎么出过门。
往下翻去,
我发现,她发的每一条朋友圈,不出五分钟就会有贺时谦的点赞和评论。
【早点睡。】
【给你打了钱,一个人在外别委屈自己。】
【我托人给你送了衣服,下次出差去看你,晚安。】
不出格,却碍眼。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
也都是贺时谦当季准时送来的最新款,
面料上等,设计考究,
可却不适合我,
适合的只是贺家的夫人。
手机响起贺时谦的专属提示音,
【我去找沈伯伯聊工作,不回来了,早点睡。】
我盯着屏幕许久,最终关掉了手机。
反光的黑色屏幕里,映出一张苍白又沾满泪痕的脸。
曾几何时,我也是商学院里与贺时谦并列前茅的优等生,
可却在这五年活成了摇尾乞怜的菟丝花。
我翻出柜子里的退烧药,嚼碎了吞下去。
不知为何,今天的药好像格外地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