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你说什么？”

萧承砚猛地起身，案上的酒盏被衣袖扫落。

满殿喜乐骤然停住。

侍卫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沈二姑娘换了侍女衣裳，坐商号的药车出了城。属下已经派人去追，可她用的是江南商号的路引。”

萧承砚脸色铁青。

“城门守卫都是死人吗？”

“今日大婚，沈家送药材的车有东宫通行令，所以......”

“够了。”

他扯下身上的喜服外袍，大步往外走。

内侍慌忙追上去。

“殿下，合卺酒还未饮，太子妃还在新房等您。”

萧承砚脚步一顿。

只一瞬，他便冷声道：“备马。”

沈家仍挂着满府红绸。

萧承砚推开我的院门时，里面安静得像许久没人住过。

桌上没有桂花糕，也没有他惯用的茶。

衣柜空了大半，母亲留下的账册也不见了。

只有墙角整整齐齐码着几只箱子。

他掀开第一只。

里面是东宫送来的聘礼。

第二只，是这些年他赏给我的首饰。

最上面放着那只订亲玉镯。

一件不少。

萧承砚死死盯着玉镯，手背青筋凸起。

他终于明白，我不是闹脾气。

我是真的不要了。

不要太子妃之位，不要尊贵位分，也不要他的补偿。

连前世二十三年的夫妻情分，我都不要了。

“她带走了什么？”

沈夫人站在门外，神色慌乱。

管家低声道：“二姑娘只带了先夫人的地契、账册和旧衣。”

萧承砚闭了闭眼。

“谁帮她办的路引？”

无人敢答。

他骤然转身。

“封锁京郊渡口。所有南下船只，一艘一艘查。”

“殿下还要软禁她一次吗？”

沈清棠穿着婚服站在院门前。

凤冠尚未摘下，脸上却没有半分新嫁娘的喜色。

萧承砚声音发沉：“孤只是要把她带回来。”

“带回来做什么？”

“还她清白。”

沈清棠笑了一声。

“清白是她的，本就该还。怎么从殿下嘴里说出来，倒像恩赐？”

萧承砚看向她。

“今日的事与你无关。”

“她是我妹妹，怎么会与我无关？”

沈清棠走进屋，拿起那只玉镯。

“殿下是不是觉得，她回来后哭一场，闹一场，再收下这镯子，事情就过去了？”

“孤会补偿她。”

“又是补偿。”

沈清棠将玉镯放回去。

“殿下，你不是舍不得昭宁。”

“你只是受不了那个等了你两辈子的人，真的不等了。”

萧承砚脸色瞬间冷下去。

“住口。”

沈清棠却没有退。

“你明知她无辜，还让她背罪。如今她走了，你又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若你当真在意她，昨日就该说出真相。”

院中一片死寂。

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派去渡口的人翻身下马，跪在石阶前。

“殿下，商船一个时辰前已经离港。”

“追。”

“运河上今晨起了雾，前方又有三处分流。船家说，江南商号中途换船是常事，眼下已经辨不出沈二姑娘在哪一艘船上。”

萧承砚握紧玉镯。

玉石边缘硌进掌心，疼得清晰。

前世，他临终时说认错了人。

这一世，他终于娶对了人。

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真正被他弄丢的人，已经不肯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