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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眠说完那些话,没有再理会任何人。
她转身回到安安身边,在沙发边上坐下来,轻轻握住孩子扎着针的那只小手。安安的呼吸平稳而安静,脸上的红疹在药效的作用下慢慢消退,只剩几道浅浅的红痕。
客厅里没有人再开口。傅竞野站了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安遥捂着脸跟在他身后,脚步声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夜深了,佣人关了灯。戚眠靠在沙发扶手上,把安安身上那条毯子又掖了掖,闭上眼睛。
她没睡着,也不敢睡。孩子的每一次呼吸她都竖着耳朵听,每隔一会儿就伸手探一探安安的额头,确认没有重新烧起来。
夜很深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动静。摔门声、脚步声、压低的说话声混在一起,越来越吵。戚眠下意识捂住安安的耳朵,不想让孩子醒。
门被暴力地拍响了,一声接一声,整扇门都在震。
怀里的孩子动了动,安安睁开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是爸爸来接我们了吗?”
戚眠没来得及回答,安安已经滑下沙发,跑过去把门打开了。
傅竞野站在门口。大衣上沾着消毒水的味道,头发有些乱,眼睛里的光不太对。他看到戚眠,直接问:“安安呢?”
话音没落,他已经看到安安了。
“糖果今天夜里发烧,送去医院检查才发现她有先天性疾病。”他大步走过来,语速很快,不像商量,更像通知,“我带安安去检测,如果合适,马上手术。这样孩子能少受点苦。”
戚眠愣了一瞬,随即把安**到身后。
“你疯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凭什么让我的孩子替她的行为买单?我再说一次,安安只是一个孩子。他和你没有关系,你不能带走他。”
傅竞野的眉头拧起来。他看着她,像是认定了她在撒谎,在赌气,在嘴硬。
他没有再说话,仗着身高优势直接绕过去,弯腰将安安从地上抱了起来。
安安被他夹在臂弯里,小腿蹬了两下,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人已经被带出了门。
戚眠追出去。
走廊的灯昏昏暗暗,不知道谁在楼梯口洒了一片水。
她一脚踩上去,整个人滑了出去。身体腾空的那一瞬间她本能地护住了头,然后是剧烈的撞击——腰背磕在台阶棱角上,骨头像是要碎掉一样地疼。
她咬着牙站起来,跌跌撞撞往下跑。
五年了。
她这五年里没有流过这么多泪。眼眶里的水怎么都止不住,不只只是委屈,还有心疼。安安被夹在陌生人臂弯里、小腿在空中乱蹬的样子,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上,拔不出来。
都怪她。当年识人不清,害得安安也跟着受罪。
前面的男人腿长步子大,她追不上。
越来越远。
安安的哭声越来越远,小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戚眠的视线里。
戚眠好像又一次失去了她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