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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没结束,我就先回婚房了。
陆之远紧跟着我回来了,他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那样。
语气亲热温柔:
“老婆,累了吧?去沙发躺会,我给你倒杯小甜水。”
我扶着椅背坐下来:“陆之远,我们谈谈吧。”
陆之远动作一顿,他转过头,无奈道:
“老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可我对你付出那么多,你总该让渡一部分自由给我吧。”
我闻言如遭雷击。
我从未跟陆之远强调,是我把自己的生命力分给他。
因为我不想要他感激我,我只想要纯粹的爱。
没想到陆之远会这么轻贱我所珍视的感情。
我不由心头火起:
“我从来没有查过你的手机,也没有限制过你跟谁交往,你还不够自由吗?”
“一定要让你随意出轨,把我当傻子似的耍才行吗!”
陆之远沉下脸,薄唇抿出讥诮的弧度:
“怪我把你宠过了头。谢明昭,你可能还没弄清楚我们之前的关系。”
“我爱你,叫共生,我不爱你,你就是寄生虫。”
“你冷静一下,好好想想。”
苦涩在嘴里弥漫,堵在咽喉,我努力把眼泪往肚子里吞。
这些年,我确实像个寄生虫似的,紧紧依附着陆之远。
从相依为命的妈妈抑郁自杀后,我也不想活了。
是14岁的陆之远把我从车流间救下来,抱回路边。
也是他收起我家里所有尖锐物品,在客厅打了大半年的地铺,生怕我想不开。
否则,我早就跟着妈妈离开这个世界。
后来的我也习惯了,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陆之远。
他嘴角清浅的笑意,总让我感觉到熨帖又安宁。
门锁响了一声,是陆之远正在拉门。
他要走。
我想也不想就冲过去,把门按上。
“你不许走,哪里也不许去!”
我死死地盯着陆之远,眼眶不争气地泛红泛酸。
陆之远先是吃了一惊,继而用手狠狠拨了拨头发。
然后他踢掉鞋子,光脚走回客厅。
他没走,可他看着我,眼神清清楚楚地在说:
“满意了吗?我配合你的无理取闹了。”
我颤抖着手把门反锁,强忍哽咽:
“我和陶若彤,你只能选一个。”
“事情彻底解决之前,你哪里也不许去。”
不想再看陆之远控诉的眼神,我去了主卧。
窗外的万丈晴空照不到我,坚冰覆盖的心脏又沉又疼。
不知过了多久,我隐约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继而是门嘣一声关上。
我难以置信地走到客厅。
陆之远已经不在了。
我拉开大门。
正撞见陆之远和陶若彤拉着手往外跑。
风吹来两人的笑闹声:
“之远,我们好像在私奔啊。”
“快点,被她看到又要发疯了。”
“她妈是疯子,她发疯不是很正常吗。”
妈妈有抑郁症的事,我只跟陆之远说过。
他居然把我最不愿示人的伤口送给陶若彤当乐子。
心脏和头脑都彻底冷静下来,我叫住了陆之远:
“陆之远!”
两人闻声回头。
陶若彤轻轻拽了下陆之远,陆之远马上迈开长腿。
我垂下双手,平静告知:
“陆之远,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陆之远没有停下。
两人更快地跑走,脸上有佯装的惊惶。
他们不是怕我,只是想羞辱我:谢明昭,你就是疯子、怪物。
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我把电话打给了外婆。

